又过了几日。苏玄卿刚用过早膳就有下人来传话,说王爷请她去正厅一趟。
苏玄卿换了件衣裳便往前院去。
穿过抄手游廊时,她一眼就看见正厅的门口立着两个眼生的侍从。
进正厅时,苏常景正坐在主位上,手边的茶盏袅袅冒着热气。
他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靛蓝常服,眉宇间平日多了几分凝重。
下首的客位上坐着两个人。
一位是位年长的女子,身量清瘦,穿着一袭竹青色长袍,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再无多余佩饰。
苏玄卿认出她来——是赏春宴那日,在桥上见过的秉烛堂堂主。
苏玄卿瞥见坐在堂主下手的人时,步子不可察觉地顿了顿。
是她。
少女微微垂着眼,听见有人进来也未曾抬起眼。
苏玄卿收回视线,几步上前,规规矩矩地朝苏常景行了个礼:“父亲。”
苏常景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她起身,随即转向那两位来客开口道:“这就是小女。”
说着,便向苏玄卿引荐了来客的身份。
苏玄卿这才知道,那位秉烛堂主姓孟,单名一个“霜”字。
她敛衽上前一步,垂首行了个晚辈礼。
谭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
“这位是堂主门下的亲传弟子,段清隽。”
苏玄卿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随即侧过身,与段清隽正面相对。
段清隽已从座上起身,微微俯身朝她行了一礼。那动作行云流水,礼数周全却不显殷勤。
她的目光和那日在桥上望过来时一般无二,不见多余神色,却也不显冷漠。
苏玄卿也忙还了一礼。
寒暄既毕,苏常景便直接入了正题。
“今日请二位过来,是为城西的事。”他搁下茶盏,神色沉了下来,“这几日衙门虽在查,但有些东西,不是寻常捕快能应付的。今早已经封了半片区域,此事若再拖下去,怕是要波及更多百姓。”
孟霜点了点头,开口道:“贫道已遣弟子去城西看过,确实有不妥之处。怨气积聚已久,若不及时化解,迟早要酿成大祸。”
苏常景沉吟片刻,目光忽然转向苏玄卿。
“玄卿,”他唤了她一声,语气比方才缓和了几分,但话里的分量却丝毫不轻,“有些事,该交由你去的。”
苏玄卿一愣,对上父亲的目光,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