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诊所的扩张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第三年春天,第一百家分店在西部一座偏远小城开业。没有剪彩仪式,没有媒体采访,只有李蓉亲自带着三名年轻医生,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赶去坐诊。那家诊所的门口,从第一天起就排起了长队。队伍里有老人、有孩子、有拄着拐杖的中年人——他们都是听说了“李医生”的名声,从几十里外的山村赶来的。李蓉在那一待就是半个月。每天从早看到晚,看完一个又一个,从不叫累。临走时,当地的老乡们自发组织起来,送了她整整一筐土特产——核桃、红枣、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一封歪歪扭扭写满名字的感谢信。李蓉抱着那筐东西,眼眶红了。“值得。”她对同行的年轻医生说,“跑再远,都值得。”——消息传回守藏阁时,张启云正在后园和柳依依下棋。听完李文博的汇报,他落下手中的棋子,沉默了很久。“一百家了。”他说。柳依依点头。“三年,一百家。平均每个月近三家。”“她怎么做到的?”柳依依微微一笑。“靠两条腿,一张嘴,还有一颗心。”她顿了顿。“李蓉这个人,没有你那种惊天动地的本事,但她有一种更厉害的东西——让人信任的能力。”张启云看着她。“怎么说?”“那些跟她去的年轻医生,”柳依依说,“有的是从大医院辞职的,有的是刚从医学院毕业的,有的甚至是从国外回来的。他们愿意跟着她,不是因为她给的钱多,是因为他们相信——跟着她,能救人。”她指了指桌上那筐土特产的照片。“这些人,也是因为相信她,才愿意从几十里外赶过来。”张启云沉默。“信任……”他喃喃道。“对。”柳依依说,“你靠实力让人敬畏,她靠信任让人追随。两种不同的路,但都走到了同样的地方。”——那天晚上,张启云去了一趟李蓉的诊所——不是去看病,是想亲眼看看。诊所不大,上下两层,楼下是诊室和药房,楼上是留观室和医生宿舍。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李蓉正在给最后一个病人看诊,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发着烧,脸蛋红扑扑的。“没事,就是普通的感冒。”她轻声说,一边开药方,一边摸了摸孩子的头,“回去多喝水,好好休息,两天就好了。”孩子的母亲千恩万谢地带着孩子走了。李蓉抬起头,看到张启云,微微一怔。“张先生?你怎么来了?”张启云没有回答,只是环顾四周。墙上挂满了锦旗,都是病人送的。桌子上堆着一摞摞的病历本,每一本都写得密密麻麻。角落里有一张小床,上面铺着简单的被褥——那是李蓉值夜班时休息的地方。“你平时就住这儿?”他问。李蓉笑了笑。“有时候病人多,看完就晚了,懒得回去。”张启云看着她。这个女医生,看起来比他刚认识时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添了白发,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温和、明亮、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累吗?”他问。李蓉愣了愣,随即笑了。“累。”她说,“但看着那些病人好起来,就不累了。”——张启云在诊所里坐了一会儿,李蓉给他倒了杯水。“张先生,”她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什么事?”李蓉犹豫了一下。“最近几个月,有一些病人,情况比较特殊。”张启云的目光微微一凝。“怎么特殊?”李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本子,翻开里面夹着的一些记录。“大概有二十多个病人,都是从不同地方来的。”她说,“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曾经接触过一些奇怪的东西。”“什么东西?”“有的是老物件,有的是从外地带回来的纪念品,有的是在野外捡到的石头。”李蓉说,“接触之后,就开始做噩梦,失眠,脾气变得暴躁。有的人甚至出现了幻觉。”她抬起头,看着张启云。“这些症状,和当年杂志社那些人,很像。”——张启云的瞳孔微微收缩。杂志社。那些被“星陨残怨”污染的人。那些被“九幽会”当作祭品的人。“那些人现在在哪里?”他问。李蓉摇头。“治好了就回去了。”她说,“但我留了他们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她取出另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二十多个人的信息——姓名、年龄、住址、联系方式、接触过的物品描述。张启云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越看,心越沉。那些物品的描述,五花八门——有的说是“一块黑色的石头”,有的说是“一个刻着奇怪符号的木雕”,有的说是“一尊小小的佛像”……,!佛像。又是佛像。和东南亚那些佛像,如出一辙。“这些东西,还在他们手里吗?”他问。李蓉摇头。“大部分都扔了。”她说,“但也有几个,舍不得扔,还留着。”张启云合上本子。“把这些人的地址,发一份给李文博。”他说,“守藏阁会去查。”李蓉点头。“张先生,”她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了?”张启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没事。”他说,“只是例行排查。”李蓉没有再问。但她看着张启云离开的背影,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正在发生。——回到守藏阁,张启云立刻召集了核心会议。李文博听完那些病例的描述,脸色凝重。“二十多个人,来自十三个不同省份,接触的物品五花八门,但症状高度相似。”他说,“这不是巧合。”“是九幽会。”华玥脱口而出。张启云点头。“他们换策略了。”许峰沉吟道:“以前是大规模的仪式、献祭,现在改用分散投放的方式?这样虽然单个威力小,但覆盖面广,更难防范。”“而且更难追踪。”赵明说,“这些东西散布在全国各地,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可能已经污染了不知道多少人。”柳依依看着张启云。“怎么办?”张启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把这张网,收起来。”“怎么收?”“用李蓉的诊所。”他说,“一百家分店,遍布二十三个省份。每一家诊所,都有我们的人,都有我们的药,都有我们种下的星见草分株。”他顿了顿。“从现在起,每一家诊所,都要多做一个工作——排查。”“排查什么?”李文博问。“排查所有来就诊的人,有没有接触过可疑物品。”张启云说,“一旦发现,立即上报。同时,用星见草分株初步净化,防止污染扩散。”他看向华玥。“晨曦丹的生产,要再扩大一倍。”又看向陈雨菲。“星见草的分株,能再快一点吗?”陈雨菲抱紧怀里的星见草,用力点头。“它说……可以试试。”——那天晚上,张启云站在后园,望着那株母株星见草。第二十三朵花,已经完全绽放。花瓣边缘的金红光晕,在月光下格外明亮。“你说,”他轻声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星见草的叶片轻轻晃动,仿佛在说:不知道。张启云沉默。他想起血魔临死前的话。“圣主的降临,很快。”很快。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明天?柳依依走到他身边。“在想什么?”张启云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远方。那些城市里,有一百家李蓉的诊所。每一家诊所里,都有一盏灯亮着。那些灯,是他能看见的。但黑暗中,还有多少灯,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有多少灯熄灭,他都会一盏一盏,重新点亮。不管黑暗有多深,他都会——走下去。(第352章完):()启云的复仇:从牢狱到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