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个陆璟本以为要花很长时间处理的案子,居然如此草率地就结案了。
老板娘在陆璟她们去问话后没有多久就写了一封可以称得上是遗书的东西,解释了如何使用伏血慢慢让高老板中毒,并且算好李晞霙来的时间嫁祸给她的事。
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在陆璟她们来询问之后出现了裂缝,特别是听到她们已经得知了伏血的存在,她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于是选择自我了断。
遗书中只说了这些,至于为什么要杀高老板,完全没有写,非常恶趣味地将最大的疑问留给了还活着的人。
昨晚,她给李晞霙解释了所有来龙去脉之后就离开了,她无法忘记李晞霙当时的样子。
她先是发了一会呆,然后不管不顾地抓住陆璟的双臂,眼泪在死睁着的眼睛中毫无顾忌地流下来,滴在地面上。嘴里说着:“为什么会这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在陆璟嘴唇翕动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嘴角上扬,扯着陆璟的双手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垂在床边:“为什么?是不是我老实当个替罪羊就不会这样了?”
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声音像是硬从嘴里挤出来的一样:“我、搞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璟松了松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在床边坐下,她没有靠近李晞霙,只是这么端坐着,眼睛直视着前方:“你也是受害者。”说完便不再说话了。
李晞霙出身医师家庭,从小父亲就告诉她要珍惜每个生命,医术能救人也能害人,最重要的是爱护他人的心,有了这样的心才能认真对待每一个病人,每一个生命。现在反而是她的知识害死了本可能不会死的老板娘,即使老板娘是那个差点害死她的人,她也依然觉得于心有愧。
李晞霙不像陆璟,后者见过很多比这更加惨烈的情况,对于这种事她除了感到有些唏嘘之外,再没有多余的情绪。
据春眠报告,李姑娘在昨晚她离开后就躺下了,但是并没有马上睡着,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将整个人裹在了被子里,慢慢的,能听见有闷闷的呜咽声传出来。
陆璟醒得很早,在天空刚露出光亮,还泛着藏青色的时候就去了李晞霙的院子。
春眠站在门口,看见陆璟来了点点头,帮她打开门:“李姑娘几乎一夜没睡,刚刚她说着要走,我说等我先通知一下小姐再让她离开,我正准备去找你。”
“嗯。”陆璟说,“你在外面等着吧。”
走进去之后,她看到李晞霙的坐在床边,衣服穿得很整齐,被子也被折叠好没有一丝褶皱摆在床头。陆璟进来后,她有气无力地抬头说:“既然案子已经结了,我也就不用在你这里待着了。。。”说完,又像是没有底气似的补充道:“对吧?”
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声音也哑了一点。
“确实如此。”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在这里多住上两日,你爹暂时不在城里,这个事的风头还没有过去,可能会出一些事。”陆璟面容平静,语气温和,跟前两日办案时的凌厉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个人,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后面还会继续调查吗?”李晞霙垂眸,若有所思。
“我已经将证据移交给宋大人和罗捕头了,证据确凿再加上老板娘的遗书,大概不会有什么更新的东西了。”
李晞霙像是自嘲一般轻哼了一声:“我大概,很久很久都不会忘记这件事了。”一件明明和自己无关,让自己成为受害者,却又让自己感到愧疚的事。
昨晚时间不早了,陆璟就没有通知陈文培,直到今天上午把收尾的工作结束之后,她才让人去告诉他,他知道之后,自然是第一时间跑到陆府来了。
“一件本以为很麻烦但是却意外地结案的案子。”他来回转着眼珠,手中的折扇收起抵在下巴上说。
“如果当时没有带李晞霙去义庄的话,大概就是你所说的麻烦的案子了。”陆璟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回桌子上。
“我帮你的忙兑现了,你帮我的可不要忘了。”
“结束得这么容易,感觉我这生意做亏了。”陈文培开玩笑地说,“李姑娘还在你府上吧,我去找她说个事。”
“在,东院。不过她得知老板娘死了之后不太能接受,你不要乱说话。希望她能尽快恢复心情吧。”
陈文培哼哼着白了她一眼:“你还说上我了,我还担心你死脑筋乱说话呢。”说完甩着双臂,迈着外八的步伐出去了。
“李姑娘!”他还没踏进东院的门,笑容就已经挂在脸上了,声音中都洋溢着愉快。李晞霙正蹲在院子里,一只小白狗将两只爪子搭在她伸出的手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