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是陈文培约她一起去灯会的日子。如果按照她原来的计划,现在应该跟她爹一起在家里包饺子聊天,吃过晚饭和好友一起在街头游玩。
她靠在枕头上出神地想着,外面阴沉的天气让人无法分辨时间,只知道现在仍是白天。
在她发呆的时候陈文培来了,她正想着怎么和他说晚上的灯会不去了。
可是陈文培一听却说道:“身体没事吧?”
李晞霙摇摇头:“没事,睡醒之后就好多了,陆璟也说我没受伤,只是饿晕了。。。”
“那晚上正好出去散散心,待在家里也解决不了问题,一个人越想越郁闷。”
这么一说李晞霙动摇了,他说的有道理,现在最没必要的就是自怨自艾,空想比出去玩危害更大。
“陆璟呢?”她伸着头越过陈文培的身侧,问站在门口候着的春眠,只是还没等春眠回答。陈文培接过话茬说道:“她啊,她应该不去吧,她说她还有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陈公子说的没错,小姐还交代了,没有限制李姑娘的自由,李姑娘如果身体没有觉得不适,可以自由活动。”
“这样啊。”李晞霙低下头,连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语气中的落寞。
她果然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李晞霙这么想着,不能因为对方帮过自己就擅自把她当作是朋友了。她抬起头看向陈文培,这个想法也同样适用在他身上。希望爹没事,希望一切都能回到正轨上,她如此祈祷着。
“不过就算她有时间,也不一定会参加,她不爱热闹,说是嫌吵来着。”没有注意到李晞霙情绪变化的陈文培叽叽喳喳地说着,“之前你不是说要叫朋友一块吗?哪个朋友,已经叫了吗?”
“差点忘了!”李晞霙顿时来了精神,她在这躺着是没事,万一她朋友找不到她可就麻烦了。她从床上跃下,呼吸之间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只脚踏出门槛一边回头和陈文培说:“我去找她一下,我们酉时在东街口第一家摊子见面!”
“哎,哎,李姑娘?”陈文培还在状况外,李晞霙已经跑得没影了。
李晞霙赶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秦臻正在门前来回踱步,不时停下来对着里面张望,脸上是化不开的忧郁。
人呢?去哪里了?要不要报官?报官会不会小题大做?
“臻臻!”正当她脑海中天人交战的时候,听到了她最希望听见的声音。
“阿霙!”看见货真价实的李晞霙出现在街道那头,她挥着手喊道,等到李晞霙走近,她上下打量着她,伸手对着她的脸又揉又搓:“怎么现在才回来?李叔呢?不是说找他去了吗?”
听见这个问话,李晞霙眼中染上悲伤,“你先跟我进屋,我慢慢跟你说。”
秦臻看见她的样子,心中大概也有了七八分猜想,于是没说什么随她走了进去。
两人围坐在桌边,李晞霙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和秦臻大概说了下。
秦臻刚听完就感叹道:“你是说,李叔失踪了?怎么会?”
李晞霙痛苦地摇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我也不知道,但是陆璟说派人在帮我找他。”
之前李晞霙获得清白回到家中之后,就跟秦臻说了这些事,秦臻自然也知道陆璟是谁。
“阿霙,这个陆大人对你还挺好。”秦臻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点着头分析道,“如果说之前帮你是因为陈公子找她帮忙,那她现在这么帮你是为什么?”她的眼神从桌子上逐渐移动到李晞霙身上,最后与她双目相接:“金铁卫也不是清闲到这种地步的职业吧。”
这段话如巨石从高处落入水面一般在李晞霙心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面对秦臻的注视更是毫无底气地说:“也许。。。她人比较好。。。她跟我们印象中的金铁卫不一样。。。”
“唔,我也只是随便乱猜,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毕竟跟她接触的是你不是我,我肯定没你了解得多。”看见李晞霙的动摇,秦臻赶紧将话题往轻松的方向转变:“哎呀,反正有人帮忙更好,不要想这些了,不是说今晚要去灯会的吗?”
“哦对,灯会。”李晞霙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朝房间更深处走去:“你等我下,我进去拿个东西。”
李晞霙走进房间,在梳妆台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放着耳环的红木方盒子,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对做工粗糙的廉价耳环躺在里面,她将装有耳环的上层软垫拿起来,从下层中拿出一粒药塞进了嘴里——她恢复黑发黑瞳的药。
这个药是不过半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粒,是李化亲手做的,名字也是李化取的,叫做黑羽丸,不管是功效还是外形,都和这个名字很贴。
随着药丸咽下肚子,李晞霙的心也跟着稍微安定了一点,准备把软垫放回去恢复原样,结果看见底部慢慢显现了几个文字。
“霙儿,松泉山庄相见,勿告知他人。”
她当场愣住,将软垫整个翻转了过来放在梳妆镜前,凑近了看着。
只有李化会叫她霙儿,这个字迹也确实是李化的字迹。
松泉山庄?她有一点印象,小时候李化为了制作黑羽丸带她去过那里,药制成了之后,不知道李化有没有再去过,反正她是再也没去过了。怎么会突然要去那里?松泉山庄已经是远在1000里外的宜城了。
“阿霙?”秦臻等的时间有点长,于是进来寻她。
听见声音的李晞霙回头准备把软垫放回去,只见刚刚还清晰的文字就如没有出现过那样消失了。
见她手里拿着耳环的盒子,秦臻坏坏地笑着:“我说怎么这么久呢,原来是打扮上自己了。我就说你之前太不在意这些了吧,虽然我们讲究心灵美,但是外在跟着一起美岂不是更好?”说着便从李晞霙手里拿过盒子,取出耳环,在她耳垂的位置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