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浴室里,水声淅沥。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了昏迷一夜的倦怠和激烈情动后残留的、细微的粘腻感。
镜面上氤氲着雾气,模糊了映出的苍白面容和那双带着复杂血丝的浅琥珀色眼睛。
花雾夜的动作有些迟缓,指尖拂过身上那些已经愈合大半、只留下淡金色或浅粉色痕迹的伤口时,会微微停顿。
她沉默地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丝质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长袖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腕和那枚温润的“曦光”戒指。
黑色的长裤,赤着脚。没有打理那头凌乱的银灰色短发,只是随意地用手抓了抓,任由它们以一种颓废不羁的姿态散在额前颈后。
她走出卧室,穿过空旷安静的走廊,来到楼下的客厅。
晨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深色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到近乎耀眼的光斑,
也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轻微地回响。
她没有走向餐厅,也没有在沙发上坐下等待。
而是径直走向客厅一侧的嵌入式酒柜。
深色的胡桃木柜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各种酒瓶,在射灯下泛着琥珀色、金色、深红色的幽光。
她的目光几乎没有停留,便伸手从最上层取下一瓶没有标签、瓶身线条简洁、透着深邃琥珀色的威士忌。
这显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品牌,或许是某次拍卖或私人馈赠的收藏。
打开瓶塞,醇厚而复杂的酒香瞬间逸散开来,混合着橡木桶、烟熏、太妃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海风气息。
她取了一只厚重的方形威士忌杯,没有加冰,直接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透明的杯壁上挂出缓慢的泪痕。
然后,她才端着酒杯,走到面对开放式厨房方向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宽大柔软,是深灰色的绒面,她将自己深深地陷进去,一条腿随意地曲起,赤足踩在柔软的坐垫边缘,另一条腿伸直。
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颓唐的慵懒,与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衬衫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她微微仰头,抿了一口酒。烈酒滚过喉咙,带来灼热的暖流,瞬间驱散了体内残留的一丝寒意,
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许。
她的目光,平静地、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越过客厅与厨房之间矮矮的隔断,落在厨房里那个正在忙碌的、优雅身影上。
虞渊已经换下了那身性感的睡裙,穿上了一套米白色的亚麻质家居服,
上衣是宽松的套头衫,下身是同质地的宽松长裤,腰间随意系着一条深色的围裙。
乌黑的长发被她用一根简单的木筷随意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边。
她正背对着客厅,在水槽前清洗着什么,动作不疾不徐,肩背的线条在宽松衣物下依然显得优美挺拔。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温暖、宁静,充满了居家的烟火气,
与几个小时前那个在床上妖异诱人、掌控一切的“游戏对手”判若两人。
花雾夜静静地看着,又喝了一口酒。威士忌的暖意在她冰冷的胃里蔓延,也让她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晰,
或者说,更加……无所顾忌。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因为酒精的润泽,比刚才在卧室里闷闷的语调清晰了许多,
也平稳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闲聊般的随意。
但在这样静谧的、只有细微水流声和煎锅滋滋声的清晨,她的问题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得不容错辨。
“虞小姐,”
她唤道,目光没有从虞渊的背影上移开,
“你谈过恋爱吗?”
很平常的问题,像是两个开始同居的未婚夫妻之间,随口提起的过去。
但由她在此刻、以这种方式问出,却莫名染上了一层探究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