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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第1页)

十月二十三日,周三,霜降。

林翊轩记得这个日子,不是因为节气,而是因为一条消息。一条他等了三年、猜了三年、在无数个深夜里翻来覆去想过无数种可能性的消息。当它真正到来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哭,不是笑,而是松手——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屏幕朝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没去捡。他蹲下来,双手捂住了脸。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条消息。他等了太久,久到当等待终于结束时,他反而不知所措了。

消息是晚上十点零三分发来的。比寻常的夜晚更安静一些。

那天白天一切都很平常。林翊轩上了两节专业课,中午在食堂吃了一碗不太好吃的牛肉面,下午在图书馆写完了古代文学的论文,晚饭时被赵衍拉去吃了北门的烧烤。他甚至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烧烤摊的烟火和他被辣椒呛红的脸,配文只有一个“辣”字。

发出去之后他没有看点赞。自从发现那个小号之后,他就不再翻点赞列表了,因为他怕自己会变成那种每隔五分钟就刷新一次、只为了确认那个人有没有看到自己动态的可怜的人。

但他确实在等。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一条消息,也许是一个电话,也许只是一个信号——任何信号都可以,只要它来自樊瑞昭。

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穿着那件领口已经洗得有些松垮的白T恤,盘腿坐在床上翻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诗集。赵衍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忽大忽小,像是在和女朋友吵架。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台灯的光圈照亮面前那一小片纸页,窗外是深秋夜晚特有的那种蓝黑色的天,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微信上多了一条消息,发件人的备注是“樊瑞昭☆”,纯黑的头像在白色的对话框旁边显得格外醒目。消息不是一条,是一串。他看了一眼长度,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樊瑞昭从来不发长消息,他连标点符号都吝啬,怎么可能写这么多字?

他点开了那条消息。

然后手机掉了。

“林翊轩,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久到我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了。但我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初二那年运动会,你跑八百米摔了一跤,膝盖磕在跑道上一片血肉模糊,你咬着嘴唇没哭,站起来继续跑,跑完了一整圈,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你回头看了我一眼。就那一眼,我完了。

后来我想过很多次要告诉你。初三毕业那天,我写了信,撕了。高一开学前,我到你家楼下站了一个小时,走了。你考上C大的那晚,我喝了一整瓶白酒,拿起手机打了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恭喜’。你永远不知道我把多少话咽了回去。

这些年我一直在做一件很蠢的事——用小号看你朋友圈。你发过的每一条动态,我都看了十几遍。你发‘好累’的那天,我开车到你学校门口,在车里坐了一个小时,没下车。你发感冒的那次,我买了药放在你们学校的快递柜里,填了一个假名字,我不知道你最后有没有去拿。你发银杏叶的那张照片,我存了,设成了手机壁纸,到现在都没换。

我知道这样很变态,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试过删掉小号,试过不看你的朋友圈,试过不接你的电话,试过在你说‘下次’的时候只回一个‘嗯’。我试了两年,一次都没成功过。

因为这些事不是‘试’就能解决的。有些东西刻进骨头里了,想刮掉,除非把骨头一起拆了。

十五岁的时候我以为疏远你就是在保护你。我家里出了事,我爸欠了很多钱,我从最好的中学转到了一所没人知道的学校,那时候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了,不是说你势利,是说我配不上——我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以为只要我离开得够远,你就会忘了我。但你他妈就是不配合。你给我发消息,给我打电话,在你妈面前提我的名字,在朋友圈发那些让我心软得一塌糊涂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发消息来,我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让自己不回复?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的来电显示,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按下拒接?

我做不到。我试了两年,我做不到。

所以我不试了。

林翊轩,我喜欢你。从十五岁开始,从你跑八百米摔倒的那个下午开始,从你回头看我那一眼开始。到现在为止,一天都没停过。”

林翊轩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他没有哭,但他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有太多太多的情绪在同一时刻涌上来,挤在胸口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像一千条河流汇入同一个入海口,翻涌、冲撞、挤压,找不到出口。他的脑子里全是樊瑞昭的那些话——“我完了”“我把多少话咽了回去”“我做不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他心里那些一直隐隐作痛的位置上。

原来那些“嗯”和“知道了”背后,删掉的是这些话。原来那些不接的电话、不回的短信、刻意的疏远和假装的不在意,藏着的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他蹲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赵衍打完电话从阳台进来,看到他蹲在地上,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了?肚子疼?”

林翊轩摇了摇头,声音闷在掌心里:“帮我把手机捡一下。”赵衍弯腰捡起手机,屏幕还亮着,他瞄了一眼,看到了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了然于胸的、意味深长的笑。他把手机塞回林翊轩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我去隔壁串个门”,然后非常识趣地消失了。

宿舍的门关上了,只剩下林翊轩一个人。

他坐回床上,腿还是软的。他把手机举到眼前,把那条消息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看第二遍的时候他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看到了一句话——“你永远不知道我把多少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的。他其实知道的。从那个纯黑的小号被发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知道樊瑞昭咽回去的那些话不是“嗯”和“知道了”,而是“我想你了”和“我来看你好不好”。知道那些深夜不回的短信不是因为没有看到,而是因为看到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知道他所有的冷淡和疏远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漏洞百出的、以失败告终的骗局。

因为他自己也在做同样的事。他也是每次发完消息就盯着屏幕等回复,也是把“我想你了”打成“在干嘛”,也是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咽回去,咽到胃里,让它们和没消化完的食物一起被分解、吸收、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都在咽,都在忍,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而现在,樊瑞昭先开了口。

林翊轩把那条消息截图,存进了手机里那个加了密的相册。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他想回“我也喜欢你”,想回“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想回“你这个小号我都发现了你个大傻子”——他想回一千句话,但每一句都无法代表他此刻的心情。

他最终回了一句:“你的小号头像太丑了,能不能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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