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琴说完那句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这两秒钟里,温晚的大脑完成了从“她在说什么”到“她真的在说”到“救命”的完整过山车。
她的脸从正常肤色变成粉红色,又从粉红色变成深红色,最后定格在了一种介于番茄和消防车之间的、极其不妙的颜色上。
她低着头,盯着茶几下面自己和沈映晚交握的手,心想:能不能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用太大,能装下一个人就行。
温伯衡放下茶杯,看了妻子一眼。
林若笙的目光从沈雅琴脸上移到沈映晚脸上,又从沈映晚脸上移到温晚脸上——温晚正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林若笙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很复杂,有心软,有心疼,还有一点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沈夫人。”温伯衡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这件事,来得有点突然。”
沈雅琴点了点头:“我知道。按理说,应该是我先登门拜访,正式提亲。但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就想着,先把话说开。温先生,温太太,你们的顾虑我明白。”
她顿了一下。
“晚晚是个好孩子,她值得最好的。我们家映晚——”
沈雅琴看了女儿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但最后都化成了一声轻叹
“映晚以前做过一些错事。我不替她辩解,也辩解不了。但我可以用沈家的名义向你们保证——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让晚晚受委屈。”
温伯衡沉默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若笙看着温晚,目光温柔而沉静。
她想起温晚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在花园里追蝴蝶,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继续追。
那时候她以为女儿会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长大,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生一两个孩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后来她知道了温晚和周砚白的婚约。
她知道那是温伯衡的决定,她没有反对——因为在那个时候,她认为周砚白就是那个“门当户对”,就是对女儿最好的安排。
她错了。
“沈夫人。”林若笙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晚晚还小。她才二十一岁。我和她爸……我们不想再替她做决定了。”
这句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我们不想把女儿再当成交易的工具。
沈雅琴听懂了。
她没有生气,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
“温太太,你说得对。晚晚还小,不应该被任何人替她做决定。”
沈雅琴的目光转向温晚,声音放柔了。
“晚晚,能抬起头来吗。”
温晚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红色还没褪干净,右眼尾的泪痣在红晕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羞怯,还有一点点“你们能不能别说了”的绝望。
“晚晚,阿姨问你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