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便是谢氏皇朝的二皇子——誉王谢修。
一身月白云纹锦袍,颜色淡得近乎素朴,与皇后的华贵、太子的明黄张扬形成鲜明对比。
他身形孱弱,脸色苍白,一手轻轻抵在唇边,时不时低头轻咳两声,彷佛光是走路都让他费尽了全力。
眼看他缓步走来。
贵女们纷纷侧目,眼神中带有几分轻视。
谁都知道,誉王的母妃只是一个采药女,得了皇上的青睐封为德妃,却没有享福的命,十多年前便已离开人世。
而这位誉王,孩童时失去母妃,少年时也不得皇室重视,自身更是体弱多病,常年缠绵病榻,不问政事,无权无宠,在众皇子中是最不起眼的。
但运气确是不错的,十岁被皇后收为养子,便也得了个嫡出的名头。
即便如此。
比起风光无限的太子殿下,依旧是如同尘埃一般。
唯有穆青黛,在目光掠过那抹身影时,眼睫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目光对上。
没有刻意的躲闪,也没有刻意的注视,只是一瞬。
穆青黛看着这位誉王殿下,只觉得他的眼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此人的眼倒是不像他的脸一般张扬。
穆青黛在心里默默地想。
也不怪她格外关注谢修的长相,谁让他长了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呢。
眉峰锋利,眼尾微扬,瞳色如浸在寒玉里的浓墨,鼻梁高挺,唇形饱满,下颌线分明,整个人矜贵张扬。
哪怕常年久病,肤色是近乎剔透的苍白,反倒衬得他眉目愈发浓艳比人,像一株养在金笼里却带着尖刺的富贵花。
真是一个浑身上下透着矛盾的人。
这就是穆青黛对谢修的第一印象。
谢修在众人注视下走到皇后面前。
对着皇后微微躬身,声音轻缓,带有几分沙哑:“儿臣来迟,望母后、皇兄恕罪。”
说完又忍不住低咳了几声,肩头轻颤。
太子谢诩向来看不上谢修,只看了眼便转过头并没有理会他。
皇后端坐高位,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扫过,关怀道:“母后说过你身子不好,不必行这些虚礼,快入座吧。”
谢修缓缓落座。
人到齐了。
戏台也搭好了。
接下来,大戏该上场了。
皇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温和。
“今日邀诸位世家贵女前来,一为春日赏花,二嘛,便是为了太子妃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