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傍晚,祐一再次站在了那间六叠公寓的门口。钥匙插在锁孔里,却迟迟没有转动。
距离那个荒唐的周六,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对他而言,如同行走在一片浓雾弥漫的荒野,脚下是虚浮的,方向是迷失的,只有身后那个名为“背叛”的泥潭,传来清晰而冰冷的拖拽感。
他没有联系纱季。
手机里她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如同滚烫的炭块,他不敢触碰。
每次屏幕亮起,看到她的名字,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愧疚和恐慌便会淹没他。
他编造了拙劣的借口——临时有紧急项目,需要封闭加班几天。
纱季的回复一如既往的体贴,让他“注意身体,别太累”,却让他的罪恶感成倍增长。
他也没有主动联系怜奈。
但怜奈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逃避的空间。
信息、电话,甚至在他公司楼下“偶遇”。
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混合着亲昵与掌控的态度,重新介入他的生活。
而他的身体,在经历了周六那天彻底沉沦的性爱后,仿佛被刻下了对她的成瘾反应。
仅仅是看到她的信息,闻到似曾相识的香水味,下腹就会不自觉地绷紧。
最终,是怜奈发来的一条信息,让他不得不面对:“小祐,今晚来我这里吧。有些话想对你说。关于……我的事。”
“我的事”。
这三个字像钩子,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某种复杂的情绪。
除了被欲望牵引,除了对现状的茫然和恐惧,他确实对怜奈这六年充满了疑问。
那个曾经虽然任性但眼神还算清澈的少女,是如何变成如今这个美丽却危险、精于算计、仿佛对男人了如指掌的“猎人”的?
她口中那些“没做什么正经工作”的男人,那些“经验”,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需要答案。
即使这答案可能更加不堪,即使这可能只是怜奈另一种形式的陷阱。
他需要一些东西,来填补这三天来内心的空洞,来解释自己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坠入深渊,或者……为他的沉沦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深吸一口气,祐一转动了钥匙。
门开的瞬间,一股与他的单身公寓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某种昂贵且富有侵略性的花香调香水,混合着淡淡的、女性化的甜腻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情欲过后的暧昧味道。
公寓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和精致得多,显然是租金不菲的高级公寓。
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色调以米白和浅灰为主,家具线条流畅,看起来价值不菲。
但整体却透着一股缺乏生活气息的冷感,像是精装修的样板间,或是……短期租赁的场所。
怜奈从里面的开放式厨房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酒红色吊带睡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外面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同色系的丝绸晨褛,腰带随意系着,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胸前沟壑。
长发微卷,慵懒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化着淡妆,却比周六那天更加柔和,少了些攻击性,多了些居家的妩媚。
“来了?”她微微一笑,走上前,很自然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没有深入,却带着宣告主权般的亲昵。
祐一身体微僵,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他闻到了她身上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以及睡裙下隐约传来的、属于她肌肤的暖香。
“进来吧,拖鞋在那边。”怜奈转身走向客厅,赤足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脚踝纤细白皙。
祐一换好拖鞋,有些局促地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连着宽敞的阳台,视野开阔。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却更衬得室内有种与世隔绝的寂静。
“坐。”怜奈指了指沙发上柔软的真皮沙发,自己则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喝点什么?红酒?还是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