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自上而下,照得黑暗中一切暗流涌动都无可遁形。
陆鸣山低头看着他在白色光晕下颤抖的眼睫,没来由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怎么。。。。。。”
唐之然感觉有什么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在两个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垂在校服下摆的手被他攥得死紧,周围的空气里能幻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
唐之然突然出声:“我可能有一点。。。”话没说完,手腕上的力道陡然加重。脉搏被挤压的窒痛感给他的头脑带去一丝清明,他瞬间噤声。
陆鸣山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别开了眼。
“咕——”他的肚子突然特别没眼力见的叫了一声,音调七扭八拐,难听至极。
唐之然:。
趁着陆鸣山短暂的分神,他终于能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还不忘顺手把他正在林舒拨号界面的手机屏幕给锁上了。
。。。。。。
我可能有一点中邪了。
刚才那一秒,唐之然几乎有一种把心思和盘托出的冲动。
“我有一点感谢你。”他生硬地胡说一气,有点心虚,没敢看头顶的人,“我、我请你吃夜宵吧。”
头顶的人松了口气。
“我同意。但是——”陆鸣山活动了下被攥麻的手腕,另一只手指了指落锁的大门:“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被锁在里面了。”
。
十分钟后,陆鸣山站在草坪上扥着衣服,拍去刚刚蹭到的灰尘,好整以暇地盯着窗口。
唐之然坐在窗台上一只脚已经悬了下来,整个上半身像树袋熊一样扒在窗框上。单看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踩的是蹦极的跳台。
宁城近海多雨,英韶每逢雨季总会积水,地基就修的高了一点。唐之然看着离脚尖少说得有半层楼高的地面心里打鼓。
偏偏地面上的人还在说风凉话:“你要是不敢跳,我们只能麻烦一下林老师了。”说着又把手机拿了出来,作势拨号。
唐之然大惊:“谁、谁说我不敢了。”
他咬咬牙纵身一跳,背在后面的书包被重重甩到前面,拽得他一个趔趄,慌乱中拽到什么东西堪堪稳住。
唐之然抬起眼,看到身前的人被月色照出阴影的锁骨,和被他大力拉扯露出小块胸膛的领口,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陆鸣山看向抓在自己前襟的手腕,目光缓缓上移,对上那人一双在月光下清亮得出奇的眼,心头突然轻轻一跳。
他对这些事情一向迟钝。
隐约的苗头早已滋生,但他也是在这一刻才终于确定。
有些失控的情况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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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过的宁安路没有路灯,十二月的海风也已经有了凛冽的味道,一阵阵无孔不入地沿着周身透进来,妄图稀释少年心头刚起的一切悸动。
唐之然头脑发蒙地想。
可是他十六岁。
可是这晚的宁安路上,手电筒打出来的一隅夜色里只有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