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山的动作小心翼翼,力道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唐之然被那人的手掌紧紧钳住的腕骨不甘示弱地顶住那人分明的虎口。
少年人清瘦的骨节抵在一处,硌得两个人发疼,但没人放开。
陆鸣山的目光沉沉地从他身上的每一寸认真扫过,看得他心里发毛。
血迹看着吓人,但都是表面伤。负伤的罪魁祸首放任自流,才让破败的表皮变本加厉。
陆鸣山脸色微沉,一言未发,径直拖着他走到前台。
前台的目光几度流转,先看着像提审犯人一样拎着人的帅气男生,又看向旁边那个刚才满身戾气,现下乖顺如羊羔一般的另一个帅哥。
目前的两个人气场微妙,怎么都不像是兄弟的关系。
“这个是你监护人吗?”她犹豫着看向陆鸣山。
陆鸣山一脸疑惑地看向唐之然:?
没等唐之然说话,怕错过吃瓜的前台又赶忙道:“是的话请出示一下证件哦,未成年是不可以单独办理入住的哈。”
未成年人唐之然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鸣山庆幸自己带了身份证。
前台拿着身份证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一边还在追着杀:“这位唐,呃,唐先生,刚才预定了房间,办理入住的时候才发现他是未成年。本来他说如果入住不了就在酒店大堂坐一晚的,还好你来了。”
“喏,你们的房卡,那边按电梯上6楼啊。”
好前台,两句话给他卖完了。
唐之然一脸生无可恋,心虚地跟上连背影都散发着不悦气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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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心想说什么缓解气氛,但旁边的人目不斜视,面无表情,打定主意不理会他。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唐之然才后知后觉感到了心虚和害怕。
最近的相处让他有些得意忘形,在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时候,已经给陆鸣山套上了更高于朋友的要求准则。
陆鸣山对他复杂的内心活动一概不知,只是沉默地把带来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
唐之然自觉理亏,乖乖走过去坐到他面前,伸出痕迹斑驳的胳膊,摆出一副任凭处置的乖觉模样。
陆鸣山看着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人倔得很。
别看他现在会装乖,但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他照样我行我素。
如果不是误打误撞地安了那个破软件,他就打算这样带着一身伤,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蜷缩一夜。
“唐之然。”陆鸣山眼角弧度很小,居高临下的望着谁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你能不能不要只有喝醉了酒才对我坦诚。”
唐之然心头一跳。这个人语气平和,用词客观,但他知道,陆鸣山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说话间他已经拆掉了棉签包装,雪白色的棉棒在碘伏里深深浸泡几轮,泛着冰凉的药气,刺激着下方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