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之然拎着大包小包艰难进门,终于能腾出手来看手机。
进电梯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惹得一同坐电梯的大爷一个劲儿瞅他。
这个人话痨的属性还真是一成不变。
他看见的时候,胡岳已经自顾自地发了十几条。前几条语气冷漠悲怆,气势汹汹地质问他为什么一走了之。
【你居然还活着!】
【为什么一走了之,国外没网吗?】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兄弟。你知不知道,你刚走那几周,我和张子怎么过得!】
【还把微信都注销了,是人吗!】
被弧了几分钟之后,这个人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开始对着聊天框哭爹喊娘,丝毫不见七年没联系的局促。
【然哥,我想死你了。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你好渣。呜。】
唐之然一条条看过去,又心酸又好笑。他挑着几条回了。
【R:活着,挺好的。】
【R: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不过确实挺不厚道的,要不你骂我两句吧。】
果然,胡岳立刻心软了。
【不说了不说了,都多大人了。知道你好就行了。】
【这次回来还走吗?】
【R:应该是不走了。】
他们又寒暄半晌,知道了胡岳高考超常发挥,吊车尾保研,本硕连读后留在了北京的一家互联网大厂。唐之然不想显得太有目的性,安抚了昔日的好哥们,才终于有勇气问出一直想问的话。
【R:对了,你和陆鸣山还有联系吗?】
胡岳这次没有秒回。
他想起安宴说的传闻,不由得失笑。
七年过去,他和陆鸣山的关系在别人眼里已经变了样。他现在看起来像剧本里回国复仇、别有用心的反派。他苦笑着打字——
【R:我就是想问问他过得好不好,没别的。】
这次胡岳回得很快。
【一点也不好。】
他顺着胡岳的话慢慢勾勒,想要用只言片语事无巨细地了解分开的七年里,有关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
胡岳说,他刚离开没几天,陆鸣山申请了住校。
“其实他本来也话少,但你走之后他明显和从前不一样了。”
“你离开之前,学霸只是高冷一点,但还是性格很好的。后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整个人从内而外都写着自闭。不爱和人交流,也不参加集体活动,连学委都不怎么敢找他问题了。”
“还有一阵,他老是盯着你的桌子发呆。好几个老师找班主任反应,林舒说了他几次,想把那个桌子搬走。那是他第一次在你离开之后那么情绪外露。”
胡岳说,陆鸣山当时很幼稚地把课本全移到了他的桌子上。两个人对峙半晌,林舒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后面那次模拟考他成绩掉了几十名。第二天早上,他就自己把那个桌子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