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方便,还在我这儿呢。一会见。”
万文粱撂下手机,一改以前的刻薄嘴脸,笑得让人反胃:“小然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你是老唐的孩子呢!你看看,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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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唐之延赶到办公室,半拉半拽地把义愤难平的弟弟拽了出去,塞进了司机一早等在一旁的车里。
“害,我以为多大点儿事。你就当替爸卖万叔叔一个人情呗。咱家生意还有求人家的地方呢。”唐之延听完原委,轻飘飘安慰。
唐之然简直被气笑了:“哥,那是他妈关乎我们几个一辈子的考试!咱们家什么金贵生意,换得起这么大的人情?”
唐之延只当他怕考试失利,哄道:“哎呀没事,本来咱家也没想让你留在国内。爸不是说让你去管海外市场吗?”
又是这样,没人问过他的意见。没人在意他付出的努力。
更别提在唐家眼里本就是几个陌生人的陆鸣山、王雪然和谢彦林。
唐之然只感到一片悲哀。
车子正好在这时停下,他懒得争辩,摔了车门径直进门。
出乎意料的,他爸妈今天这个点居然没在公司。客厅的电视放着,唐越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庄奕锦坐在一旁,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听到开门声,唐越睁开眼,揉了揉眉心。
“然然,你过来。”
唐之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事,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唐越看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观唐的生源主要仰仗于本土化。在互联网教学大潮的冲击下,教育行业本来就不景气,英韶作为本市最大的私立高中,几年间给观唐带来了不菲的收益。
自己的小儿子得罪谁不好,偏偏去得罪英韶的校董。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你说你喜欢竞赛,我和你妈一直也没干涉你,想考就考着玩呗,反正最后你都是要去国外读的。既然这样又何必太较真呢?你万叔叔是咱们家生意上的伙伴。等你想开了,爸爸和你一道去学校,给你万叔叔赔个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儿就这么──”
唐之然直接打断了他:“不可能。”
唐越已经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错。”他甩开了唐之延想来拉他的胳膊,执拗又嘲讽地望着沙发上的人:“我说过我要去国外读了吗?这么多年,我在哪里生活、读什么学校,你们有人考虑过我自己的想法吗?”
“我是你儿子。我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我有自己的想法。”庄奕锦着急地朝他使眼色,他视若无睹,继续道,“因为你的生意,我前十七年的人生被割成两半。因为你的生意,在同龄人和爸爸妈妈去游乐园的年纪,我像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一样自己过了一年又一年。”
眼眶有热意积蓄,唐之然轻轻偏过头:“现在又要因为你的生意,漠视掉我所有的努力,牺牲我朋友们的未来,来给你一个生意伙伴的儿子铺路。”
唐越蓦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
“你别说了!”
唐之延见状不对,赶忙上前拉住唐越:“爸你别生气,我弟肯定是误会了,他什么都不懂你别和他计较!”
唐之然只是冷静地和暴怒边缘的男人对视。
“继往开来,化朽为金。”这是观唐教育的企业标语,被他用一种很可笑的语调念了出来,“嗤,原来是这个化法。”
唐之延看情况不对,猛地拽了一把浑身颤抖,胸腹剧烈起伏的弟弟。
下一秒,玻璃杯在他原来站立的位置“嘭”地炸开,激起一地碎屑,把在厨房干活的阿姨吓得一个激灵。
听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被小儿子讽刺,唐越再也伪装不下去,恶狠狠开口:“你吃我的穿我的,跟我的姓,就得听我的安排。等你什么时候翅膀硬了,再来扯你的理想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