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假装不在意的看一眼意料之中的成绩榜,会认为自己努力学习可以改变妈妈的命运。也会在一群同学不交形式上的作业时硬着头皮和老师说收齐了,在面临表白时变成一板一眼的人机。
唐之然忍不住侧过脸,顺着那人写字时微凸的肩胛一路看向他说话时轻轻开合的嘴唇。
陆鸣山在给他拆解一道得分率很低的压轴题,思路清晰、语调温柔,甚至称得上循循善诱。这样的一对一竞赛辅导,外面花五位数都不一定找得到。
可他已经白白享受了一年——只因为一个师兄弟的虚名。这个人什么回报都不要,心甘情愿地付出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他在林舒面前一把揽过自己挑起的斗殴事件,那时候他们甚至认识刚满一个月。也是这个人,曾不惜贬低自己,来美化和保全他那份当时只是临时起意的心意。
明明是这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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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讲能你听懂吗?”思绪被打断,被他奉为济公的陆鸣山停下讲解,颇有耐心地盯着他。
“啊,能,听懂了。”眼里的情绪尚来不及收敛,他匆忙低下头。
陆鸣山只看到一个因为走神不敢和老师对视的差生。
。。。。。。。
“我们讲到哪了?”陆鸣山把题册推到他面前,表情空白。
唐之然自知已经被看穿,知道他吃软不吃硬,谄媚地问:“对不起学长。。。。。。能不能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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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银杏林空荡寂静,行道树矗立一旁,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变长又缩短。偶尔有起夜的飞鸟掠过林梢,惊动夜色。
“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
陆鸣山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唐之然没多想,随口搪塞:“和家里闹了点矛盾。”
“你哥?”
唐之然呼吸一滞。
“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没想到陆鸣山会这么敏锐,明明他和唐之延只有几面之缘。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被直接点破,他反而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说让我离你远点。”
风势消减,树梢回落,剪影正好打在陆鸣山脸上,盖住他失意的眼神,开口的语气却还是带了不安:“那你今天,是在践行这一点吗。”
唐之然侧身看过去,那人的肩膀肉眼可见地耷下去,表情隐在枝阴叶影下,晦暗不明。
好像这个人身上一直有一种很深的不配得感。
不知道怎么安慰,鬼使神差地,他拽住那人的书包带,待人停稳后,侧身抱住了他。
“这是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