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也有点醉,说话已经开始不着边际:“林姐我跟你说,从第一天见你我就知道我竞赛稳了!”夸张的肢体动作配合他搞笑的表情,惹得大家笑成一团。
不多时却画风一转:“他们都说初中朋友才是家生的,屁嘞!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就是!”他举起手臂对着所有人指了一圈,“就是你们!你们别忘了我,呜呜呜呜呜——”
唐之然一开始还在跟着笑,这会看着突然瘪起嘴表情滑稽的周礼,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两个女生都在偷偷抹泪,面前的纸已经堆成了小山。
林舒还是有老师的风范,即使是这种局面也不忘控场:“不哭了不哭了,好好一个庆功宴怎么和散伙饭一样,以后还有机会呢啊!都笑起来,不然一会怎么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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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一路,唐之然都在盯着那张照片发呆。
唐之然有些醉,只有陆鸣山和他往西走,林舒理所当然地把这个包袱丢给了陆鸣山:“把他送到家门口往群里拍,个,到货照片啊!”自己已经脑子迷糊了还在牵挂学生。
天太晚,他们要去西岸,司机基本只能满车去空车回。做一半买卖,接单的更少了。
陆鸣山多选了个高档车型。
这次接单的很快,运气很好,是个开市面上很火爆的新能源车型的年轻女生。后座上摆满了可爱的抱枕,香薰是淡淡的鼠尾草味,温度适中,音乐舒缓,车速平稳也不多话。
就是偶尔的红灯间隙会不经意瞥一眼后视镜,然后飞快地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唐之然对此一无所知,昏着头靠在身边的人身上闭眼休息。
直到车辆再起步,刚才的欧美动感歌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成了华语暧昧小曲,车里的氛围更加微妙。
唐之然:?
一直想吐的唐之然在这种环境下缓了过来,只是理智和酒精还在争夺大脑控制权。陆鸣山看着超过三位数的费用,第一次庆幸“贵有贵的道理”。
窗户开了一条缝隙,夜风带着咸味灌进车厢。他没骨头一样靠在陆鸣山肩头,突然按下了开窗键。
大股海风瞬间灌入车厢,傍晚淡粉色的海面此刻漆黑一片,涌动的海浪带起绵长不绝的夜潮声。
他在夜潮声中轻轻开口。
“我们也会分开吗。”
风吹得他额前碎发纷飞扬起,唐之然看着漆黑一片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鸣山不知道他有没有喝醉。
好在唐之然也没有执着于他的答案,只是自顾自回忆:“我在蓉城读学前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小屁孩,我们都是对方的第一个玩伴,也承诺要彼此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可是现在,我居然连他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他苦笑,“明明那么要好,现在却好像变成了我人生中无足轻重的一个路人。”
“陆鸣山。”他直直看过来,车内紫调的氛围灯映照下,那双眼亮得出奇。“我不想和你就这样分开、疏远、淡忘,最后变成彼此都觉得可有可无的两个人。我会觉得很遗憾,也很不甘。”
歌曲刚好播放到末尾,车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我也不想。”
过了很久,久到唐之然眼里刚消散的雾气又有了故态复萌的架势,陆鸣山终于大发慈悲。
他看着那双带着贪心和委屈的眼睛,深埋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他生平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表达的情感诉求。
不管你会不会断片。
不管你是不是一时冲动。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他语气坚定,又重复了一遍。
刺啦——车子一个猛刹。
还好两个人都是乖孩子,在后排也老老实实系了安全带。惯性作用下,两个人猛地向前俯身,又因为被勒住重重砸回座椅上。
惊魂未定的两个人:。。。。。。
偷听太过入迷差点闯红灯的司机姐姐:“哈。哈哈。对不起奥。”
陆鸣山:“。。。。。。没事。”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唐之然被刚才那一下打回原形,闭上眼靠在他肩膀上重新养精蓄锐。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对了我们刚聊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