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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手造就的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一切发生得太快。

祖宴那天的爆炸声,火光,人群的尖叫。然后是审判,处刑,弃域那道暗红的裂隙。他站在刑台边,亲手剪下罪王子的翅膀,看着那个混血种被推进漩涡。那一刻他心里烧着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几乎要笑出来——海斯特,你看,你的杂种儿子下去了,是你亲自判他一个形神俱灭。

然后那些火熄了。

他终于得以回到自己的宅邸。

妻子哭累了,被侍女扶去休息。走之前她抓着他的袖子,指甲嵌进他手腕,留下一道红痕。他没感觉到疼,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她被扶出去后,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里的烛火还亮着,不知道是仆人还是妻子点的。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

婚约文书摊开着,是妻子收了一半放下的。纸页上,鲁米诺的名字和尤娜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那是他亲手敲定的联姻,对方家族的门第、势力、能带来的助力,他算得清清楚楚。鲁米诺没有反对,他从来不会反对。

那枚金徽放在文书上,压着鲁米诺的名字。徽章边缘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那是鲁米诺进入元老院那天他亲手别上去的。他记得那时,儿子站在他面前,垂着眼,等他扣好徽章才抬头看他。那双和他有着同样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以及一点他没看懂的东西。

还有一支笔,搁在文书旁边。那是他送给小时候的鲁米诺的礼物。他伸手拿起来,笔杆磨得有些发亮,上面的划痕硌着指腹。他记得那是鲁米诺第一次用这支笔写字时,力气太大,笔尖戳在桌上留下了这道痕。他当时板着脸说“写字不是砍柴”。儿子听后低着头,耳尖红红的,半天没吭声。

后来那孩子写字越来越稳,越来越漂亮。元老院的文书,家族的信件,那些他交办的事,每一件都做得妥帖。他很少直接夸赞他,只是点点头,但心里是满意的。他当然满意,那是他的儿子,他一手教出来的。

他把笔放下,闭上了眼。

“究竟是哪一步错了?”

这个问题从他喉咙里滚出来,落进空茫的书房。

每一步他都算过,都走过来了。他明明为他规划好了一切——最好的资源,最稳妥的晋升路径,每一步都在既定的正轨上。他本该站在自己铺好的路上,接过家族的权柄,走的更远,比他走得更远。

可为什么最后走到了那棵树下面?

为什么?

……

他不明白。

面对这些东西,他想不出答案。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很闷,像被什么捂住的叹息。

第二天的午后,他去了乡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等他回过神,已经站在那片麦田边上。

麦子早就收过了,只剩下光秃的茬和他被拉长的影子。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干冷,带着泥土的气息。他忽然看见一个影子,很小,挥着一把木剑,一下,一下,笨拙地砍着风。

那是很久以前了,鲁米诺最喜欢在这片麦田里练剑。他在屋里批文书,偶尔抬头,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麦浪里时隐时现。有时他放下笔走出去,站在田埂上看着,鲁米诺发现后就会练得更卖力,动作更认真。

再后来,他带着莱昂也是站在这里。他记得很清楚,两个孩子行礼,交手,剑影与风尘在田间飞舞。他那时站在旁边看着,满意极了。他的儿子比海斯特的儿子更强,他的儿子以后会成为云乐第一人。

那是他的骄傲。

而现在只剩下这片空荡荡的麦田。那个骄傲死在神树下面,再不复还。

他蹲在田埂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头被抽掉骨头的野兽。身后麦田的风呼啸而过,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

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了,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往回走,走进庄园,推开鲁米诺的房间。

残阳从窗户照进来,给屋内镀上一层浮泛的暖色。

房间没有变过。床还铺着,桌上的剑架空着。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纸已经发黄,折痕处快断了。画上是涂有孩童笔触的金色的鸟,下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父亲。

他不知道这幅画还在这里。

那是他曾收到过的、唯一的、只是因他本身而给他的东西。

他看着那只金色的鸟,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它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手按着怀里的画,忽然发现自己在想别的事——

海斯特现在被勒令闭门思过,元老院里那些王派的人会不会松动?始祖给的权力,可以用来清查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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