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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第1页）

戈翡森林的清晨，水汽氤氲，阳光艰难地穿透浓雾，落下斑驳的光点。几名年轻的月鹿精灵聚在树屋下低声笑谈，目光不时瞟向客人居住的方向。

“哎，你们说云乐天使就是好看吧。你看那小王子，既有少年的俊朗，眉宇间又带着点女孩般的柔和精致。”

“那不也是因为有我们月鹿族一半血统嘛。”另一个精灵不无自豪地笑道。

“要我说，那个王子的教师才更特别，长得清秀，身手也好得吓人。那天都没看清他动作，那个守墓的老头就被掀出去了！”

“是不错，就是话太少，闷得很。不过……逗逗他应该蛮好玩的。”

“我劝你们还是别乱打主意了。人家天使早就不同外族通婚多少年了。”

“我们又不敢高攀王室。普通的教师还不能想想嘛？万一……真能让他留下来呢。”

“哎，茉莉，”一个精灵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少女，“你昨天还给他送莓果来着，不会真喜欢上那个闷葫芦教师了吧？”

“去去去！谁喜欢了？！你才喜欢！”茉莉假意嗔怒，脸上却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绯色，下意识摸了摸鹿角上新编的花环。

“师父，她们好像在谈论您。”莱昂偏头对身旁闭目养神的“教师”低声道。

“我一个小小的王子教师有什么好谈论的。”尤索斯眼都未睁，语气平淡，“既已祭拜过你母亲，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莱昂点头：“我们明天便动身返回云乐，正好也是约定归期的日子。帕西诺叔叔应该会来接应。”

“不，”尤索斯终于睁开眼，看向莱昂，声音仍没有任何起伏，“我不会跟你回去。小王子，你我师徒，就此分别。”

莱昂猛地一怔，青绿眼眸骤然收缩：“什……什么？师父，您要去哪儿？”

“自然是这世界的其他地方，总有我没踏足过的角落。”尤索斯站起身，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袍，“该教你的都已教了，你尚有极大的进步空间。余下的路，需你自己去悟，自己去走。”

莱昂垂着头沉默地听着，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尤索斯并未看他，继续说道：“那个真正的教师弗法，我已托人在地表安顿妥当。他不再适合出现在云乐，留在地上对你和他都更为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现在，陪我去林子里最后转一转吧。”

“……是，师父。”莱昂的声音有些发闷，却依旧顺从地跟上。

听闻王子欲往林中散步，月鹿精灵们自然殷勤相随，希望能与云乐维系更亲近的关系。茉莉更是主动请缨，走在了距离“弗法”最近的位置。

“弗法先生，”茉莉递过一个用新鲜叶片包裹的小包，笑容灿烂，“这是清晨刚采的露莓，最是清甜，您尝尝？”

“弗法”瞥了一眼，并未接过，只淡淡一句：“多谢，不必。”

茉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试图找些话题：“林里的雾气时有变化，容易迷路。不过有我在就不用担心！我从小就在这儿狩猎，对每棵树都很熟悉……”

“嗯。”尤索斯的回应依旧只有一个音节，目光疏离地扫过周遭的树木，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莱昂沉默地跟在后面，看着茉莉努力示好却屡屡碰壁，看着师父那份刻入骨髓的冷漠，心中五味杂陈。

行至一处林间空地，雾气似乎格外浓重了些，光线也暗淡许多，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弗法”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密林深处，指尖微不可察地微微一动，低声道：“来了。”

他话音未落，众人脚下的影子忽然开始剧烈地扭曲、拉长。一声无声的尖啸在灵魂深处炸响，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