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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兰母亲少女时期（第1页）

【系统任务简报】

时间节点：宿主出生前二十三年，十岁

地点：陈庄

逆向时间线：第52年共53年

事件：母亲周秀英少女时期，收麦

周秀英十岁那年，麦子黄得早。

往年要进了六月麦穗才低头，那年五月底，陈庄东边那片坡地上的麦子已经开始往地里沉了。

麦秆被穗子压弯了腰，风吹过来的时候，整片坡地都在动。

不是那种波浪似的翻涌，是窸窸窣窣的、干干燥燥的晃动。

麦芒碰麦芒，麦秆蹭麦秆，发出一种细碎的、沙沙的声音，像无数片极薄的纸互相摩擦。

周秀英蹲在田埂上。

田埂是土垒的，被踩实了，表面裂着细密的缝。

缝里长着极小的草，草叶贴着地皮。她蹲着，膝盖顶着胸口。

身上穿着她姐退下来的蓝布褂子，褂子大了，袖口卷了两道，领口垮着，露出她还没有长开的锁骨。

她把一根麦穗掐下来，放在掌心里搓。麦穗是黄的，麦芒扎手，她不怕扎。

两只手合在一起搓，搓几下，摊开手，吹一口气。

麦壳被吹走了，掌心里剩下一小撮麦粒。麦粒是青黄色的，饱饱的，捏一粒放在嘴里，用牙咬开。

浆是白的，有一点甜。

她把剩下的麦粒倒进嘴里嚼。

麦浆从牙缝里挤出来，甜甜的，混着生麦子的清气。

她嚼着麦粒，看着坡地下面。她娘正从地那头割过来。

娘戴着草帽，帽檐压得很低。身上的蓝布褂子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印出一大片深色的汗迹。

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小臂上被麦芒划出了一道一道细细的红印子，旧的叠着新的。

她娘割麦子的时候不说话，左手攥住一把麦秆，右手的镰刀从麦秆根部往后一带。

嚓。

一把麦子割下来了。

她把割下来的麦子放在脚边，往前迈一步，又攥住一把。

嚓。

又一把。

割下来的麦子一堆一堆码在身后，码得整整齐齐，麦穗朝一个方向，麦根朝另一个方向。

她割过的地，麦茬是齐的。像用尺子比着割出来的。

周秀英蹲在田埂上嚼麦粒。

麦粒嚼完了，嘴里只剩下一小团嚼不烂的麦皮。

她把麦皮吐在手心里，看了看，放在田埂上。

蚂蚁一会儿会来搬走的。

她从田埂上跳下来，走到她娘割过的麦茬地里。

麦茬是斜的，一根一根，切口是新鲜的，还带着麦秆被割断时渗出来的汁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