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小桃提起这件事。”夏油杰收回自己外放的咒力,对双胞胎说,“目前的情况来看,术式应该是没生效。”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出于私心,他还是不希望小桃太早就想起过去的事情。
菜菜子眨了眨眼,面露不解:“为什么?让小桃想起来不好吗?我不想她去高专,不想她去五条悟身边。
“五条悟害得我们分开了那么多年,我再也不想让她离开我们了,你难道不是和我们一样的想法吗夏油大人?
“你不是也像我们一样每天都在思念着她吗——”
“菜菜子!”夏油杰打断了她。他说话声音并不大,甚至低得有些听不清,却让菜菜子立刻住了嘴。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抱着玩偶一直保持沉默的美美子,美美子眼眶还红红的,收到菜菜子的视线,歪着头对她眨了眨眼睛,一副搞不明白状况的样子。
菜菜子有点无语地把头扭向另一边。
意识到自己语气稍重,夏油杰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浅淡的笑容转瞬即逝,菜菜子觉得他看上去并不是很开心。
他垂下眼,睫毛在脸上覆盖了一层阴影,表情模糊不清。
“悟已经见过她了。”
夏油杰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像在给某人宣判死刑。
和那天晚上一样,就这么轻飘飘说出一些让人如遭雷劈的话。
——“小桃要转学去高专了。”
当时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呢?
想起来了。
因为听见不喜欢听的内容所以情绪崩溃了,根本没给夏油大人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大脑先是一片空白,然后尖锐的、从嗓子里挣扎而出的嘶鸣声穿透耳膜,像针一样刺进心脏。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她来承担这种歇斯底里,美美子只会抱着娃娃不说话,没什么表情,也不太会展露情绪,好像从那次之后她就丧失了某种表达的能力,直到小桃回来才有一丝丝好转。
泪腺像坏掉的水龙头,神经再怎样努力紧绷也无法阻止眼泪滴答下落。
那天夏油大人沉默地结束了话题,现在又叹息着重新提起。
“当年的事……当年你们还小,也怪我没说清楚,”夏油杰声音很轻,目光落在今野桃不算安稳的睡颜,“其实悟也很痛苦,小桃的死……他一直很自责。”
将尘封已久的往事从记忆深处翻找出来,再将其缓缓讲述,好像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要用多委婉的语言去描述回忆里噩梦一般的画面,似乎已经不知道在脑中演练了多少遍。
总是会不受控地想起那个闲暇的午后,难得没有任务的空闲一天,他们倚在高专的走廊上吹风,话题无限发散到谈起各自喜欢的季节。
十年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很漫长吧,很多记忆都会遭到时间的腐蚀与磨损,可为何小桃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就在昨天,还清晰地盘旋在耳边。
“没有特别喜欢的,但要是从其中选一个讨厌的,应该是夏天吧。”
自从相识以来,小桃好像对什么都淡淡的,不会明显表达出对某事某物的喜恶。对人也一样。
那是头一次提及,原来她也会有讨厌的东西。
“因为夏天来临之前桃花都会凋谢了。”她眼中好像有不易觉察的落寞,“夏天是桃死掉的季节。”
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她发顶,浅浅淡淡的金粉色与阴影交织,恍惚间确实像桃花凋落枯萎后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