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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第1页）

佐助低头看着那只手。

夕阳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手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一半，他看见她掌心里那道浅浅的纹路，从虎口一直延伸到食指根部。暗的那一半，她的指尖微微翘起，像在等待什么。

他没有握上去。

但他把自己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走路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背之间的距离从半个拳头变成了几乎没有。她的手在他右手边晃来晃去，指甲盖上的小花和歪掉的心在夕阳里一闪一闪的。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又松开。

但是鸣子没有注意到。她在说关于井野家开的花店的事，她说井野答应教她折纸花，等学会了就折一朵送给他。

“你喜欢什么花？”她歪过脑袋看他，金色的碎发从散落的发丝里逃出来，被风吹得乱飞。

佐助顿了一下“……随便。”

“没有随便这种花！”鸣子鼓起脸颊，“那你喜欢桔梗吗？”

佐助望向鸣子。

“喜欢”

“好！那我就学桔梗花的折法。”她郑重地点点头，好像在完成什么了不起的约定。

然后她又开始说话，从纸花说到赤丸的肉垫，从肉垫说到丁次的芝士味薯片，从薯片说到小樱发带的红色。她的话像南贺川的水，一刻不停地往前流，遇到石头就绕过去，遇到落差就跳下去，从来不会断。

佐助听着。偶尔“嗯”一声，算是证明自己在听。

分岔路口到了。她在路口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把散落的金发从脸上拨开。她的手腕上还套着那根橙色发绳，小珠子在夕阳里晃来晃去。

“佐助，明天早上我还在路口等你。”

“知道。”

“明天中午我还去找你吃饭。”

“……知道。”

“明天放学——”

“知道了。”

鸣子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她转身往东跑，散开的金发在背后飞成一片，被夕阳照成半透明的金色。

跑出去几步她又回过头来，朝他用力挥手。手臂举得很高，摆动的幅度很大，整个人从脚尖到指尖都带着一种过分的热情。

佐助举起右手，很轻很轻地挥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橙色的上衣变成一个小点，金色的头发变成一道光线，然后不见了。

——

佐助走进宇智波族地大门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围墙的瓦片上，把深灰色的瓦片染成一种暗沉沉的暖色。

宇智波一族的族地在傍晚时分总是很热闹。不是那种吵吵嚷嚷的热闹，是那种家家户户都在做饭、大人喊孩子回家、谁家的猫蹲在墙头叫唤的热闹。味噌汤的咸香混着米饭的甜味从各家的窗户里飘出来，被晚风搅在一起，变成一种让肚子咕咕叫的气味。

佐助路过铁火爷爷家门口的时候，铁火爷爷正蹲在廊下给孙子削木刀，木屑堆了一地，在夕阳里金灿灿的。他抬头看到佐助，扬了扬手里的木刀。

“佐助，今天开学了？”

“嗯。”

“怎么样？”

“……还行。”

铁火爷爷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花。“宇智波家的小子话就是少。跟你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

佐助没有接话，但他的脚步慢了一点。他不太知道哥哥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他出生的时候鼬已经四岁了，他记事的时候鼬已经是个会把所有事都做得很好的人。但他听过很多次这种话。你跟你哥哥真像。你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这样。

每次听到，他都会在心里把“像哥哥”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几遍，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再往前走几步，他看到了八重阿姨。八重阿姨是稻荷的妈妈，正站在自家门口收晾了一天的被褥。八重阿姨把被褥从竹竿上扯下来，抱在怀里，下巴压着最上面那一层。她看到佐助，腾出一只手来朝他挥了挥。

“佐助回来了！今天第一天上学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