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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不清下（第1页）

无面并不知道玉人幸为何会从青玉案那屋子里出来，只是见玉人幸精气神恢复不少，自己也就没有疑虑了。

抱臂倚门的万面一大早就见着这么一幕兄友弟恭，脸上难辨喜怒，倒是费元夕拉扯他的袖子连连喊了好几声万面哥哥。

“点朱砂，点朱砂！”元夕雀跃道。她早起奔往此地，本意邀请三人一齐去吃早餐，看见卜算子的木门半遮半掩，心下好奇。正巧看见无面帮万面点朱砂，更觉新奇，若非青玉案那处传来动静引走了无面，她此刻必然已经妆成了。

“这么说来，你竟然还有梦游症？”万面轻声询问，看向身旁心不在焉的玉人幸。

“或许。”玉人幸淡淡回答。

无面对元夕转述他们谈话的结论——三人打算在一品黑市里多住几天。元夕自然是十分乐意，立马拉着他们去黑市里最繁华热闹的街道玩耍。

城主露面本就稀奇，何况还和那呼风唤雨的两位举止亲近，黑市里的人议论纷纷，揣测玉人幸与无面来历。

虽说算不上大病初愈，可无面还是认为幸哥得静养，结果发现玉人幸痴迷于黑市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又和元夕意气相投，一大一小聊得不亦乐乎。

万面察觉玉人幸和无面互换眼色后，后者步伐渐缓。他喜上眉梢，装作漫不经心问道：“你家幸哥可是走远了，你不去追上他？”

“幸哥有他自己的打算，刚刚便示意我不用再跟着了。”无面直白说着，忽然感叹黑市之大，自己如漂泊于湖水中的一芥小舟，如此漫无目的地走着，倒是像回到了年幼时孤身一人的那段日子，便觉黑市里有些冷意。

他抬头正对上万面那双明眸，好奇此人怎么干看着自己，难道也对周遭没有兴趣，还是说昨晚就已经买得尽兴？总不可能是执意要留在自己身边一同出行。

无面也不知该提什么话题，见万面耳垂做了处理，便知也不用提醒他不可急于戴上那耳饰。

倘若再这么稀里糊涂走下去，还不如倒头大睡，无面正纠结要不要往回走，下一刻他的手被万面抓住，只见万面指着不远处一处小摊，笑道：“可算找到了，无面，你可有兴趣玩玩这个？”

那小摊立着十个精致的剑匣，莫说那些剑做工有多么叫人叹为观止，光是那匣子上古典神秘的花纹便能叫人移不开眼。这老板并不担心发生买椟还珠之事，极为自信地展示着他的那些宝剑。

万面寻了处观赏的好地方，将无面请了过去，他知晓无面不喜与陌生人有太多碰撞，便用手臂悄悄环无面耳边，然后低语解释。这些是正儿八经的北境剑冢里的灵剑，正是当年追随天行仓的剑侠们的遗物，如今哪怕是铸剑手艺登峰造极之人，所造的极品灵剑都不如剑冢里的随意一把。

这老板并非来作卖剑的生意，而是借着唯有灵器才能让人御风这一点，来给黑市里的人体验御剑。

无面看着好几位跃跃欲试的游客踏上剑后前俯后仰的模样，心里笑道若是自己先给脚下施个踏风术，应当就能驶稳。他忽觉万面轻拍自己肩膀，对方眼里兴致盎然，无面会心一笑，不用多说什么，从钱袋里掏出相应的银两交给老板。

万面悄悄告诉无面，御剑者先用灵力渡入灵剑，找到较为符合自身灵脉的灵剑后御剑效果更佳。

无面会意，在那十把灵剑中竟然真的找到与自己很是亲近的灵剑，那剑身一尘不染，剑柄更是如白玉一般。一人一剑配合默契，真叫无面悬空到二楼高度。

老板娴熟地说着客套话，赞叹无面对剑极有缘分，又大肆宣扬御剑的好处，日行千里云云。

摊旁观众听着老板所言，连连赞叹，满心满眼都看着那些难得的宝物，老板也眉飞色舞，说得更来劲，叫观众更是如痴如醉。

无面哪里管得了下方喧闹，他御剑时全神贯注，与这柄灵剑互通心意后，这才胆大看向别处，正对上万面眼眸，却又莫名心虚般移开目光，心里嘀咕不知这人注视自己多久，心如蒙了一层薄雾，竟然想着想着失了神，忽见面前人眉间朱砂，这才回过神来，灵剑竟然将自己领到万面身边！

“二人一齐御剑吗？小兄弟，这难度可不小！”老板嘴上提醒，但面色愉悦，仿佛正等着看一出好戏。

“啊？”面具掩饰无面眼中疑惑，他头一遭御剑，不知一人二人有何区别，他也不知为什么灵剑此时会做出邀请万面的模样，在心里道定然是万面也和这柄灵剑有缘。

万面看着无面朝着御剑驶来时便愣住，直到无面朝自己伸手，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并非做梦。这御剑之人依旧是无面，对万面而言就如踏上独木桥一般，他依着无面肩膀，心下疑惑怎得这般平稳，又欢喜无面有这种本事。

“你可还觉得摇晃？”无面轻声问。其余几柄剑上的玩客御剑时传来或高或低的惊呼声，加上黑市喧闹，叫万面没有听清无面这句话。

“你若觉得摇晃，大可以抱着我。”无面稍微提高了音量，疑惑身后人还是没有反应，哪里晓得某人其实是听清了这句话，只是过于心神荡漾来不及做回复。

二人总共体验御剑整整一刻钟，皆是心满意足，想着不虚此行。

另一边的玉人幸与元夕也是尽兴而归，二人在凤凰楼前做了告别，又约定明日接着再游玩剩下路线。

玉人幸停在玉楼春前，止住笑意，扭头看向不见一丝烛光的青玉案。待他回过神来后才发觉手中铁丝已经被捂热，他竟然又撬开了青玉案这间屋子的门。

“幸哥？”门口站着的正是提着灯的无面。

二人索性点了青玉案里的灯，无面再把自己屋子里的茶水端过来。

茶杯里映着玉人幸略微疲惫的神情，玉人幸只觉得自己不在状态的模样甚是可笑，若一直这样下去，莫说寻云人炩复仇，怕是连缉命令榜之事都躲不掉。

无面见他饮了茶后精神好些，也不急着开口，只是在一旁静静候着，就如二人以往在河边歇息赏景一般。

“这里当真是个好地方，若我十二岁那年没有被接回玉邪村，而是来到这里，没准也能活得很有滋味。。。。。。”玉人幸笑着，他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凄冷，只听他又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好地方里的人们都说他是个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