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得过来。”余衿姝回答。
沈时序在教案上记了一笔:“好。下课后来办公室一趟,我把课代表的职责和这学期的进度表给你。”
她说完抱着教案走出教室。背影穿过走廊,浅蓝色的衬衫在日光灯下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门框的边界之外。
走廊里闹哄起来。有人收拾书桌换下一节课的课本,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追出去找沈时序问问题。
季安然趴在桌上冲余衿姝笑:“怎么样,姐们够意思吧?”
“你指的是再次提醒全班一下我那倒数第二的政治成绩?”
“我那不是为你谋福利吗。政治课代表诶!跟沈老师近距离接触,内部资料优先拿,多好。而且你不是说她住你边上?以后交作业都不用跑办公室,直接出门敲门就行。”
“她不喜欢别人随便敲门。”
季安然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余衿姝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我去办公室了。”
她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已经少了大半,操场上传来体育课解散后的喧闹声。九月的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在走廊地面上铺成一格一格的光影。
办公室的门开着。余衿姝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男老师的声音。
“沈老师啊,你们班那个叫余衿姝的学生……”
她的脚步骤然停住。
那个男声继续说下去,她辨认出来是年级组长王老师——就是季安然说的那个“凶神恶煞”的日常管理班主任。
“……好像和你住一个小区吧?我记得开学前登记信息的时候看到的。”
“对。”沈时序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破绽,“同一个单元的。”
“那挺方便的。这孩子成绩不错,但心思敏感,需要多注意。她妈妈我见过,脾气爆,家庭氛围比较……”王老师斟酌了一下措辞,“不太传统。你住得近,平时帮忙盯着点。”
余衿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是学生,”沈时序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个度,但还是那么平缓,“我对她和对所有学生都一样。”
“那当然,那当然。我是说生活上——”
“王老师,”沈时序打断了他,“余衿姝的心理健康状态在我这里是独立档案,不便作为日常话题讨论。”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王老师笑了一声:“行行行,你们搞心理的讲究多。那说正事,这学期的副班排班表你看了没?”
“看了。”
“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只是——”沈时序顿了顿,“学业压力评估那块,我建议把文理分科后的第一次月考成绩作为主要参照,而不是上学期期末。历史方向的政治和物理方向的政治高考排名会分开,放在一起排参考性有限。”
余衿姝靠在门框外面冰凉的墙壁上,把后脑勺抵着瓷砖。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门缝里溢出来,掠过她的脚踝。她听见沈时序用那种专业到无懈可击的语气继续说话,说到标准差、样本偏差、评估维度,每个词都精确得像教科书上的定义。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