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好好护住这双眼睛。
隔着这双眼睛,沈时序好像看见了另一双,多年前因为她一时的疏忽,而从此木愣愣的、没有光亮的另一双。
“姐姐……”
“沈姐姐……”
两双眼睛,两个声音。
有一个瞬间,两双眼睛重合了,她不得不举起马克杯,接着喝水的动作遮挡眼里蒸腾的热意。
“沈老师,”余衿姝把她的思绪拉回来,沈时序听着这在教学区内,独独出现在师生之间的称呼,一时五味杂陈。
为人师者,克己复礼。
沈时序不想在学生面前失态。
不管是表面上的,还是一些不可以带到工作中的私人情绪。
“还有很多种,对吗?”小姑娘重新抬头,湿漉漉的眼睛亮亮的,是重新充满了光彩的样子,“你说的那些,我懂了,还有很多种结果,对吗,你没列举出来的。”
“嗯,”见女孩一点就通,沈时序欣慰地点头,“别给自己上枷锁,把自己困在不属于你的责任里。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人为此承担责任,那也是当场考试的监考老师。
而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因为善良而饱受折磨的、无辜的学生。”
“小鱼,答应我,不要美化你没有选择的另一条路,不要因为别人的人生轨迹而苛责自己。”
余衿姝一字一句记得很清楚,然后郑重地跟沈时序点头。
“小鱼,你已经很棒了。”沈时序揉揉她的发顶,在上课铃响起的时候拎包起身,她把小朋友送回教室上课,然后皱眉点开微信置顶那一栏。
最新消息是半小时前:
【周医生:她的情况不是很好,护士不是很能控制得住。沈女士,恐怕这两天您有空得来一趟。】
沈时序面色一沉,开会时手机静音,这条消息竟这么不声不响地差点被她错了过去,指尖却仿佛有肌肉记忆一样,迅速地开始打字:我现在往那赶。
教学楼三楼露天连廊,一个穿校服的身影站在那,目光紧紧追随着沈时序大步流星的身影,直到她出了校门。
她从没见过沈老师走这么快。
余衿姝松开握住蓝色栏杆的手,她又想起来那一天烟灰缸压下去沈时序捂住肩膀的样子,和……那一对金丝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