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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瑞之局（第1页）

林婉通过秋禾，把消息传给了沈清棠。沈清棠想了想，通过枯井纸条给影卫统领林远山传了一个任务：

“安排一个可靠的人，以’林翰林’的身份，在三天内出现在张德海经常去的醉仙楼。这个人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在张德海面前’无意中’提起蜀中云锦的好处。”

为什么用"林翰林"这个身份？因为张德海虽然迷信，但不傻。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说的话，他未必全信。但如果是一个翰林院的学士——代表着"有学问的人"——在酒桌上"不经意"地说起，可信度就大不一样了。

林远山安排的人叫陈七。陈七是影卫中唯一一个读过几年书的，长得斯斯文文，穿上儒衫还真有几分翰林的模样。

三天后，在醉仙楼的一个雅间里，"林翰林"和张德海偶遇了。

酒过三巡，"林翰林"聊起了最近的一桩雅事：“张大人可知道，女市司那边新到了一批蜀中云锦？我前几日去看了，当真不错。我还听闻，这蜀中云锦在太宗年间可是上过贡品清单的，只不过后来被江南云锦压了风头。”

张德海的耳朵竖了起来。

“不过嘛——”"林翰林"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神秘的表情，“这话我只跟张大人说。我有个同窗在蜀中做知府，他跟我说过，蜀中当地有个说法——蜀中云锦做的被面，新婚之夜铺上，来年必得麟儿。”

这最后一句话，是杀招。

张德海五十三岁了，独子张景明是他四十岁才得的老来子。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子嗣"更重要的事。"必得麟儿"这四个字，正正戳在他的命门上。

“当真？”"林翰林"走后，张德海独自在雅间里坐了很久。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睛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第二天一早，张德海的管家带着银票，亲自到女市司买走了八匹蜀中云锦。

价格是林婉定的——每匹一百二十两。比江南云锦还贵两成。

管家咂了咂嘴，但什么也没说。张德海发了话，钱不是问题。

但光卖八匹布不够。林婉要的是"声势"。

她在张德海买布的第二天，让周敬远那个老秀才又去了茶馆。这回，周敬远讲的是"张侍郎慧眼识珠，为独子购得祥瑞之布"的故事。他讲得绘声绘色，还"不小心"透露了价格——“一百二十两一匹！张大人眼都不眨就买了八匹！可见这蜀中云锦是真的好啊。”

一百二十两一匹。这个价格本身就是一种"背书"——一个户部侍郎愿意花大价钱买的东西，能差吗？

与此同时，张德海本人也在帮忙"宣传"——当然他是无意的。他在同僚们面前炫耀儿子的婚事排场，提到被面用的是"蜀中云锦"，还加了一句"太宗年间的贡品，祥瑞之物"。他的同僚们有信的，有不信的，但"张侍郎花了近千两买被面"这件事，很快在京城的官宦圈子里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