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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博弈(第1页)

景和帝的丧仪办了七天。

这七天里,沈清棠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翻了那本起居注。起居注用蝇头小楷写就,字迹工整得像刀刻,是景和帝的贴身内侍赵福亲手记录的。赵福已在先帝驾崩当夜投缳自尽——或者说,“自尽”。沈清棠不知道他是真的殉主,还是被灭了口。但无论如何,这本起居注现在只有她知道它的存在。

起居注里记的不是什么国家大事,而是人。

萧定权的心腹、门生、姻亲、利益链条,从六部到地方,从军队到商帮,像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景和帝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一条一条地记,一条一条地核实。有些条目后面标着红点——那是"已确认"的意思;有些标着墨点——那是"存疑"。

沈清棠花了三个晚上,把整本起居注从头到尾背了下来。然后她把起居注藏进了寝殿暗格的最里层,那是她无意中发现的一个机关——东宫修建于太宗年间,暗格和密道极多,大部分已经被人遗忘了。

第二件事,是找到了影卫的联络方式。先帝私印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林"字。起居注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影卫统领林远山,太宗朝旧人之后,可信。联络暗号:东风。”

沈清棠在丧仪第三日的夜里,把一枚刻着"东风"二字的铜钱投进了御花园东墙角的一口枯井里。

第四日清晨,她的窗台上多了一片梧桐叶。叶背上写着四个字:“臣在,候命。”

第三件事,是想明白了一盘棋。

这盘棋的关键在于:萧定权不会立刻废她。

原因很简单。萧定权虽然权倾朝野,但他的身份是"摄政王",不是"皇帝"。他之所以还没有篡位,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条件还不够成熟。朝中虽然大部分是他的人,但仍有几股势力游离在外:以镇国公赵怀恩为首的勋贵武将、以翰林院为核心的清流文官、以及散落在地方上的一些不买他账的老臣。这些人不一定忠于沈清棠,但他们更不想看到萧定权登基——因为萧定权一旦称帝,他们就从"朝臣"变成了"旧臣",权力的蛋糕会被重新分配。

所以萧定权需要时间:时间来清除异己,时间来收买人心,时间来制造"天命所归"的舆论。而在这段时间里,他需要一个傀儡皇帝——坐在龙椅上,替他盖印,替他挡住"名不正言不顺"的骂声。

沈清棠就是那个傀儡。

"他需要我活着,但需要我没用。"沈清棠在心里默默地想,“那我就让他觉得我没用。但同时,我得在他的棋盘之外,悄悄地摆我自己的棋。”

七日丧毕。

沈清棠登基了。

登基大典很寒酸。没有百官朝贺,没有万民跪拜,只在太极殿里走了一遍流程。礼部尚书照本宣科地念完了先帝遗诏和登基诏书,沈清棠坐上了那把龙椅。

龙椅很大,她坐上去之后,感觉自己像是被椅子吞了进去。

文武百官在下面行礼,"吾皇万岁"的声音参差不齐,像一锅没烧开的水。沈清棠看到前排的几个大臣在行礼时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不过如此"的眼神。

萧定权站在御阶之下,文官之首的位置上。他没有下跪,只是微微拱了拱手。按照他自己拟定的"摄政王礼仪",他见皇帝不必跪拜,只需拱手即可。

沈清棠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一切。

登基后的第一次早朝,在三天之后。

这三天里,沈清棠一直在做一件事——通过那片梧桐叶上留下的联络方式,和影卫统领林远山完成了第一次真正的对话。

对话的方式很原始:她写纸条塞进枯井,林远山在窗台上留梧桐叶。一来一回,效率极低。但沈清棠不着急。她需要的不是效率,而是安全。

通过几轮纸条,她确认了几件事:

一,林远山是太宗朝影卫统领林敬之的孙子。林敬之当年追随太宗打天下,立下赫赫战功,后来主动隐退,将影卫的衣钵传给了儿子,儿子又传给了孙子。到林远山这一代,影卫已经从三百人萎缩到二十七人,而且大部分都以各种身份潜伏在京城里——有的是小贩,有的是更夫,有的是青楼的龟公。而林远山本人的掩护身份,是御史台的一名从七品监察御史。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七八年的冷板凳,从不出风头,从不得罪人,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籍籍无名的老实人"——这恰恰是最好的伪装。

二,林远山四十二岁,武功高强,但为人极其谨慎。他不轻信任何人,包括沈清棠。他在纸条上写的第一句话是:“陛下持先帝私印,臣自当听命。但臣有一事不明——陛下打算做一个活着的傀儡,还是一个死了的英雄?”

沈清棠想了很久,在纸条上写道:“都不是。我打算做一个活着的皇帝。”

第三日清晨,梧桐叶上写着:“臣明白了。陛下有何吩咐?”

沈清棠的吩咐很简单:“明日早朝,萧定权会逼我下旨裁撤翰林院。你以’御史台言官’的身份上朝,我要你在他提出裁撤时,说四个字——‘君臣同罪’。”

叶子背面很快多了两个字:“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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