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霁别有深意地瞧了女子一眼,徐徐开口,“儿臣恳请父皇恩准,立风二姑娘为太子妃。”
即使看刚才的情况已经能猜到这样的发展趋势,众人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太子一向无心风月,寻常甚至都不愿和女子客套多言几句。这样的性子,他有一天竟然会做出当众求娶这种反常的举动。
永顺帝闻言扫视了一圈殿内众人,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锐利的目光落在风回雪身上,只一瞬便被收回。
帝后对视一眼,不紧不慢地回到上座,问道:“风姑娘意下如何?”
风回雪屈了屈膝,轻声回答,“臣女听从家父的意思!”
将问题抛给风太傅,还算聪慧。
永顺帝满意地点点头,遂又望着风渡,“太傅觉得呢?”
忽然被点到,风渡连忙上前施礼,“回雪能入太子殿下慧眼,实在是风家之幸!臣不敢有异议,一切由圣上做主!”
沉思片刻后,永顺帝做出了决定。他抬手示意苏霁起身,悠悠道:“既如此,朕便成全了太子,为你二人订下这门亲。”
苏霁得到意料中的答复,略略扬眉,带着笑意地瞧了风回雪一眼。
就像是相恋已久的眷侣,二人默契地一同施礼,向帝后答谢道:“谢圣上、娘娘恩典!”
如此,太子妃的人选算是正式定下。有头有脸的大臣们举杯上前,极有眼色地向太子和风太傅贺喜。
大殿之上灯火通明,乐师奏响的曲子犹如天籁,舞姬闻声重又回到了殿内。美人伴着雅乐起舞,身姿袅袅,眉眼含情,呈现了一片繁华迷离之景。
不知是不是人逢喜事的缘故,苏霁今日格外的好说话,接连和官员们同饮了几杯。待人全部散去,他才抬眸看向风回雪,却只瞧见了一道清瘦的背影。
早在群臣来恭贺的时候,风回雪就尽量往风渡的身后移去。她时刻谨记自己的风家出身,充当着可有可无的棋子。
见人群全都聚在风渡和苏霁的身边,她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慢悠悠地敛下眼帘。青葱玉指抚了抚衣袖,逆着上面的暗纹走向一圈一圈地描摹。
正颇感无趣时,风回雪敏锐地捕捉到身后的异样。浓密的睫羽眨了眨,她抬手将鬓发别到耳后,面不改色地望回去。眼瞧着太子冲自己举了举杯,风回雪疑惑地侧过身子正视他。
男子淡漠若朗月的面上,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那双薄唇轻启,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距离有些远,他的声音又低,因此并不能听清在说什么。
风回雪眯着眼分辨了片刻,神情很是迷茫,然而内心早已有了答案。她撇过头,将袖子里包好的莲花流苏搁在了案上。
不轻不重的一声在喧闹的殿中并不惹人注意,但她无意间泄露出的隐隐怒意却让侍女注意到了她。
碧落将案上的流苏收起,又把摆在远处的桂花糕移到她跟前。凝视着女子的面容,她小声问道:“姑娘怎么了?”
“无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风回雪揉了揉眉心,烦闷地饮下果酒,盈盈水眸中闪过一道暗光。
苏霁刚才说得是——乐舞尚可,孤可以成全你的深情!
尚可?她幼时分明被教习先生赞过天赋异禀!而且苏霁也太善变了,方才还夸她不错呢!
风回雪轻哼出声,指尖捏起软糯的桂花糕狠狠咬了一口。甜味一下就涌入喉间,呛得她低咳了几下。
碧落小幅度地拍拍她的后背,递上果酒,“姑娘慢些!糕点易粘黏,您仔细嗓子。”
风回雪闻言微微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掏出帕子将唇边的细粉拭去。她正要询问碧落背后之人的后续安排,话到嘴边就因永顺帝开口而又咽下。
只见龙椅上的帝王徐徐打量昭华一眼,含笑道:“霜儿和霁儿同岁,如今太子已经定亲,那霜儿你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苏微霜饮酒的手一僵,婉拒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永顺帝打断。
“不必急于回答,父皇准许你自己挑选夫婿。朕的皇长女,自然值得上天下最好的男子。”
最好的男子……
苏微霜放下酒盏,眼神突然变得晦暗。从前是有这么一个人,让她一见倾心,认作自己的归宿。
那人曾对她说过,见之不忘,思之如狂。
只可惜——
沉吟半晌,她淡淡道:“谢父皇好意,儿臣……还未有成婚的念头。”
风皇后轻笑道:“昭华今年十七,寻常女子这个岁数都做母亲了!你呀,也该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