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许久,见苏霁都未有进一步的动作,她不禁松了口气。
今夜洞房花烛,她其实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真到了这时候,还是会有些紧张。
风回雪正疑惑苏霁是否有什么顾虑,就感到唇瓣被人不轻不重地擦了擦。
她垂眸望去,见苏霁的拇指指腹沾染了一层朱红,不解地抬眼看他,“殿下?”
苏霁捻了捻指腹,平静地观着那抹艳色遍布指尖。
听闻这细若蚊吟的声音,他百无聊赖地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怎么?真想继续?”
所以方才——他在耍她!
风回雪微怔,指尖掐紧了掌心,努力克制着那股卸下伪装和他斗的冲动。
她微微吸了口气,杏眸中氤氲着水雾,泄露出她的难堪,“我……”
“莫不是以为孤娶你,就是全然相信你了?”
讽刺十足的话令女子的脸色倏地一白,苏霁勾了勾唇,手掌覆上她的脸。
他一边以手描绘着她的五官,一边漫不经心地继续道:“太子妃也是个聪明人,怎会不明白孤和你们风家之间的恩怨?”
女子闻言立刻自证清白,直视着他,坚定道:“我和他们不同,风回雪在此立誓,此生对殿下绝无二心!”
风回雪苦笑一声,颤颤巍巍地握住苏霁的手,试探地分开他的五指。见对方没有拒绝的意思,她咬了咬唇,继续将自己的手指置于空出的指间位置。
微微用力,十指紧扣。
风回雪盯着二人交握的手,低声细语地说着肺腑之言。
“殿下应该也清楚,我自幼不受重视,即便能入东宫也只是被当做棋子。我不想也不愿被他们控制,只求殿下能成全我这一点心愿!”
说完,她松开苏霁的手,轻轻推开他的肩膀,直起身对着他恭敬一拜。
这话便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风回雪不会和风家人同流合污,她只是想寻一处安身之地。
苏霁姿态闲适地靠坐在喜床里侧,一条腿随意地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半晌,他出声道:“你过来。”
风回雪眨了眨眼睛,缓慢地膝行至他身边。
喜床上铺了厚厚一层软被,加上初冬的婚服布料又足,跪在上面完全感觉不到痛意,她这才敢放心地过去。
苏霁捏着风回雪的下巴,意味不明道:“既入东宫,便要安分守己。你莫生事端。”
闻言,风回雪垂眸,低声应是。
睫羽之下的双眸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味算计。
见她反应平淡,苏霁沉吟半晌,继续道:“若你真能撇清关系,坐好你太子妃的位置,那东宫自有你的容身之处。”
他将手从她的下巴处移开,途中又变了方向,落在她的青丝上。
修长白皙的手指顺着发顶缓缓而下,最终停在她的肩上。指尖挑起一缕凌乱的碎发,耐心地别到风回雪的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