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尘远赴域外肃清黑暗的时日,对时间流速极快的大炎帝国来说,已然过去了数十载春秋,大炎的时光,依旧缓缓流淌,没有域外的纷争,没有冰渊的动荡,一片安稳祥和。
自阿尘当年在皇宫寝宫现身,化解秘境危机,赠予本源精血,救萧瑾年与苏寒依于生死之间,而后离去不久,萧瑾年便在朝堂之上,颁下了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
他深知自己三百年操劳,身心俱疲,如今大炎安稳,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人才济济,太子萧景煜聪慧能干、仁厚爱民,早已具备执掌朝政的能力,足以扛起大炎的江山社稷,于是他毅然决定,退位让贤?
将朝政大权,悉数交由太子萧景煜打理,自己则卸下帝王的重担,卸下守护秘境的责任,从此不再过问朝堂政事,不再驻守秘境。
圣旨颁布,朝堂文武百官虽有不舍,纷纷上书挽留,可看着陛下历经三百年操劳,早已疲惫不堪的面容,看着陛下眼中对安稳岁月的渴望,最终还是选择了遵从旨意,拥戴太子萧景煜登基继位。
太子萧景煜仁厚孝顺,聪慧果敢,登基之后,谨遵父皇教诲,勤勉理政,爱护百姓,将大炎帝国治理得井井有条,比之萧瑾年在位时,更显盛世之象。
朝堂安稳,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五谷丰登,边境安宁,域外诸国纷纷遣使朝拜,俯首称臣,大炎帝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繁华。
而萧瑾年,在太子登基之后,便带着苏寒依,悄然离开了那座恢弘大气、却压抑冰冷了三百年的皇宫,搬进了大炎帝都城郊、临着一片澄澈湖泊的别院之中。
这座别院不大,没有皇宫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却雅致清幽,质朴温馨,处处透着烟火气。
院内,苏寒依亲手种下了大片兰草,还栽了几株桃树、梨树,四季花开不断,香气清幽;院外,湖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岸边垂柳依依,微风拂过,柳枝轻扬,春日看桃花满枝、梨花似雪,夏日听蝉鸣阵阵、荷香满塘,秋日赏落叶纷飞、丹桂飘香,冬日观白雪覆湖、银装素裹,全然没有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没有了秘境的危机四伏、日夜紧绷,只剩岁月静好,安稳悠然,是萧瑾年与苏寒依三百年间,梦寐以求的生活。
三百年的帝王生涯,三百年的坚守操劳,早已压得萧瑾年身心俱疲,油尽灯枯,若不是阿尘赠予的本源精血,他早已魂归尘土。
如今卸下了所有重担,有挚爱之人相伴左右,远离了纷争与疲惫,日子过得轻快而惬意,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阿尘赠予的本源精血,乃是圣者突破之后凝聚的生命精华,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大道之力,不仅彻底修复了他三百年积劳成疾、枯竭受损的身体,根治了所有旧伤,更让他的修为,借着这股磅礴生机,稳步精进,一路突飞猛进。
不过短短数十载光阴,萧瑾年的修为便从当初的王者境初阶,一路突破至王者境巅峰,而后顺利破开瓶颈,踏入皇者境,成为大炎帝国为数不多的皇者境修士,寿元绵长,可达数千年。
他满头因操劳而早早变白的霜雪,渐渐褪去,重新长出乌黑的青丝,眼角深如沟壑的皱纹,渐渐舒展,原本佝偻疲惫的身姿,也恢复了几分当年少年时的挺拔俊朗,只是眉眼间,历经三百年风雨沧桑,多了几分温和淡然,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凌厉,整个人显得温润而平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疲惫与憔悴。
苏寒依也在圣者精血的滋养下,恢复了青春容颜,满头华发化作乌黑青丝,眼角的细纹彻底消失,疲惫憔悴尽数褪去,重新变回了当年那个冰蓝色眼眸、灵动娇俏的少女模样,只是多了几分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婉与知性,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
她褪去了皇后的端庄束缚,不必再恪守宫规,不必再日夜担忧,每日陪着萧瑾年,过着平淡却幸福的日子,或是在湖边并肩垂钓,看湖水波光粼粼,等鱼儿上钩;或是在院内煮一壶清茶,相对而坐,闲话家常,茶香袅袅,岁月温柔;或是漫步林间,看四季风景,聊过往趣事;或是坐在窗前,翻看当年在秘境中与同伴们留下的旧物,回忆年少时光,偶尔也会教院中的丫鬟仆妇做些针线、煮些茶点,日子平淡琐碎,却满是幸福与温馨,这是她三百年间,想都不敢想的安稳生活。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意融融,透过院内的柳枝,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兰草的清香,惬意无比。苏寒依坐在院内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正缓缓煮着一壶清茶,炉火跳动,茶香袅袅,弥漫在整个院落之中,沁人心脾。她动作轻柔,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满是幸福。
萧瑾年则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中拿着一卷古籍,没有看朝堂策论,没有看修行功法,只是看着记载凡尘百态、山水风光的杂书,偶尔抬头,看向身边煮茶的苏寒依,眼中满是温柔宠溺的笑意,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平和,全然没有了往日帝王的沉重与疲惫。
“陛下,你看,院外湖边的桃花,又开了,今年的花开得比往年更盛,更艳呢。”苏寒依煮好茶,将一杯温热的清茶,轻轻递到萧瑾年手中,笑着开口说道,语气轻快灵动,带着少女般的娇俏,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忧愁与伤感。
萧瑾年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心中满是暖意,他顺着苏寒依的目光,望向院外的湖边,只见大片桃花盛开,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如同下雪一般,美不胜收,宛若人间仙境。
他轻轻抿了一口清茶,茶香醇厚,暖意流淌心间,轻声感慨道:“是啊,岁月安稳,山河无恙,这般风景,这般日子,是我三百年前,身为秘境少年、身为炎王、身为帝王时,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得偿所愿,已是万幸。”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百年前,飘回了那段漫长而艰辛的岁月。想起年少时,在圣域秘境之中,懵懂青涩,与同伴们并肩作战,历经生死,遇到老师阿尘,受他悉心教导,那是他一生最珍贵的时光;想起先帝驾崩,他临危受命,受封炎王,执掌秘境卫所,从青涩少年,一步步成长为一方王侯,扛起守护大炎、守护秘境的重担,日夜操劳,不敢有半分懈怠;想起登基为帝后,三百年如一日,白日临朝听政,批阅奏折,处理朝堂琐事,平衡各方势力,夜晚亲自前往秘境,巡查禁制,加固封印,从未有过一日清闲,从未睡过一个完整的觉,身心俱疲,油尽灯枯,躺在寝宫床榻上,奄奄一息,满心遗憾,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老师,再也无法给苏寒依安稳生活;想起生命最后一刻,老师踏光而来,一袭素衣,温润依旧,救了他与依儿,化解大炎危机,那份恩情,此生难忘。
如今回想起来,那段三百年的坚守,那段艰辛的岁月,恍若隔世,若不是老师,他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大炎也早已陷入危机,哪里能有如今的安稳岁月,哪里能与依儿相伴,看这桃花盛开,享这岁月静好。
“不知老师何时才能归来。”苏寒依坐在萧瑾年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望着漫天桃花,语气中带着几分牵挂与敬重,“老师乃是圣者之尊,心怀苍生,一定能顺利肃清黑暗,平安无事,早日归来的。”
萧瑾年微微点头,握住苏寒依的手,她的手温暖柔软,陪着他走过三百年风雨,不离不弃,他眼中满是敬重与感激:“老师修为通天,心怀大道,诸天黑暗,在老师面前,终将被肃清,我们不必担忧,老师有自己的使命与大道要走,我们能做的,便是守好这大炎江山,过好自己的安稳日子,不让老师牵挂,便是对老师最好的报答。”
这些年,大炎在新帝萧景煜的治理下,盛世安稳,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粮仓充盈,国库富足,边境无战事,域外无侵扰,一派盛世景象。圣域秘境的封印,在阿尘留下的圣者之力加持下,固若金汤,再也没有过丝毫异动。
黑暗势力再也不敢觊觎秘境分毫,顾陵前辈也在秘境之中,彻底恢复神魂。
阿尘答应过他,利用界之力帮助他复活,果然没有食言,后顾陵又借助秘境的圣尊传承,顺利重塑肉身,修为恢复巅峰,偶尔会出秘境,与萧瑾年小聚,帮助他修行,偶尔聊起过往,聊起阿尘,皆是满心敬重。
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没有危机,没有操劳,没有遗憾,只剩安稳与幸福。
萧瑾年放下手中的书卷,紧紧握住苏寒依的手,看着她温柔的笑颜,心中满是愧疚与感激,三百年的帝王生涯,他亏欠她太多太多。
“依儿,这三百年,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别的女子,可相夫教子,安享晚年,看遍人间风景,享岁月静好,可你,跟着我,整日操劳,日日担忧,从未享过一日清福,从未过过一日安稳日子,是我亏欠你。”
“往后余生,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只陪着你,守着这座别院,看遍大炎山河四季,享尽人间烟火温情,弥补这三百年的亏欠。”
苏寒依靠在他肩头,轻轻摇头,眼中满是幸福与满足,泪水微微湿润,却都是喜悦的泪水:“能陪着陛下,从秘境少年,到炎王,到帝王,再到如今,守护大炎,守护百姓,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能与陛下相伴,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如今这般安稳日子,已是圆满。”
阳光透过柳枝,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院外湖水潺潺,鸟鸣阵阵,茶香袅袅,岁月温柔。
时光缓慢,不曾辜负这三百年的坚守与等待,不曾辜负这对相伴一生的爱人。
萧瑾年望着眼前的静好风光,看着身边挚爱之人,心中再无半分遗憾,再无半分牵挂。他不负老师的嘱托,三百年坚守,护大炎安稳,护秘境无虞,护百姓安康,从未懈怠,从未辜负;他不负大炎子民,励精图治,勤政爱民,换来了盛世安稳,安居乐业;他不负身边挚爱之人,历经三百年风雨,终究得以相伴终老,享岁月静好。此生,无愧天地,无愧苍生,无愧师恩,无愧于心,足矣。
而远在域外诸天万界的阿尘,正一路肃清黑暗余孽,遍历各界山河,体悟大道至理,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远在大炎的安稳,感应到凡尘界的平和,感应到萧瑾年与苏寒依的幸福,心中满是释然与欣慰。
他所过之处,黑暗余孽尽数被肃清,万界生灵重获安稳,各界天地重现生机,他的圣者大道愈发圆满,帝境的门槛越来越近,修为愈发深厚,距离登临那至高无上的帝境,只差最后一步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