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是侠客自己一瓶一瓶打开的。
卡洛琳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他喝。
侠客喝得很慢,金色的液体从易拉罐口流进他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一下,他放下罐子,手指在铝罐上无意义地摩挲着,蹭掉冷凝的水珠。
侠客表现得根本不像是急需解毒的人,因为他确实是故意的。给自己下毒,选了一种不致命但会让人虚弱的毒素,剂量算得很准,不会死,但会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看起来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侠客本来打算弄点伤口。更直接,更有视觉冲击力,卡洛琳看到血一定会慌,一定会焦急地问他怎么了,一定会上手帮他按着伤口,她会一边发抖一边想办法帮他止血。那个画面他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几次。
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不是怕疼,是知道卡洛琳一定会被吓到,血这种东西,能避开就避开吧。
他特意选了今天。团长不在,未来几天都不在,有一个任务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至于他想要什么,说来有点可笑。他不要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他只是想要卡洛琳也关心关心自己而已。
不是想和团长抢女人,这么狗血的剧情不适合他。他又不是找不到女人,以他的长相,他的头脑,他伪造出来的光鲜身份,在普通世界里找个比卡洛琳好看的女人轻而易举。
他只是看了太久了……团长可以有这种待遇,为什么自己不能有呢?
他又不想要全部。他只要一点,一点就够了。
“好点了吗?”卡洛琳的声音关切,带着那种努力掩饰但仍藏不住的紧张,“是谁给你下的毒?”
侠客笑了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刚好够露出一点牙齿,眼睛也跟着弯了,看起来温柔极了,配合他那张娃娃脸简直人畜无害。
“别担心,对付我的人,已经被我杀死了。”侠客说的也很温柔自然,像真的是什么可以闲谈的小事。
侠客满意地看到卡洛琳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白色,从颧骨到下巴,血色像被人抽走了一样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张着,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手在毯子里攥紧了,攥得毯子的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侠客看着那张脸,心里有一个地方被填满了。不是满足,是更接近于“饱了”的那种感觉,一种不再饥饿的安静的可以暂时停止寻找什么的饱足感。
即使害怕也还是会关心自己吗?
是的,她会。她怕血,怕杀人,怕这个世界的残酷。她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平时只能把自己缩在那间公寓里,假装外面的世界不存在。
但她没有把自己推开,也没有往后退。即使她听到“杀死了”三个字的时候脸白成了那样,她也没有往后退。
“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吗?”侠客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小心的像怕被拒绝的语气,“放心,团长这段时间都不会来。”
卡洛琳沉默了一会儿。侠客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投在颧骨上的影子,看着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你睡床吧,我睡沙发。”卡洛琳看起来有点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