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澜同志,你好。我是向阳,隶属于后勤部,同时兼任女兵班班长。”向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清晰度和不容置疑的力度,语速平稳,“每周固定的政治学习由我组织。现在,我先带你去宿舍安顿行李,随后熟悉岗位环境。军营的规矩和注意事项,路上跟你细说。”
“是,班长。”张晓澜迎上向阳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坦然回应,不卑不亢,“叫我张晓澜就好,或者晓澜也行。”
“好。”向阳微微颔首,眼神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矫情,不怯场,是个好苗子的初印象。“档案室工作相对清闲,但责任不轻,尤其是……”她话音微妙地顿了顿,意有所指,“……位置比较偏僻,平时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接,几乎没人会去。上级既然把你分配过去,是信任,也是考验,希望你能真正沉得下心,耐得住寂寞。”
“是,我明白。”张晓澜的回答平静无波,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我喜欢安静,也能守住安静。”
单身女兵宿舍楼安静地矗立在营区最僻静的一角,仿佛独立于热火朝天的训练场之外。向阳利落地推开挂着“三号”门牌的房间:“我住一号,副班长李胜男住二号,她在通讯室工作,业务忙,晚点你就能见到。这间是你的。”她侧身让开,“边境驻防,女兵是稀缺资源,我们算是运气好,住的都是单间配套,带独立卫生间,条件比很多基层连队的大通铺和集体宿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张晓澜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走廊尽头那几间明显空置、落了层薄灰的宿舍房门。心头微动——整个女兵班,满打满算,拢共就她们三个人?这“班长带副班长,再加一个小兵”的极致精简配置,怎么琢磨都透着一股被“特殊关照”过的微妙感。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窗明几净,纤尘不染,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绝对利落。张晓澜迅速放下简单的行李,调整了一下呼吸:“班长,我安顿好了,随时可以开始工作。”
“走。”向阳也不多话,首接转身带路。
档案室位于行政楼一楼走廊的最深处,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防虫药草和岁月尘封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光线也有些昏暗。一位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斯文和煦的中年军官正伏在一张堆满卷宗的旧木桌上写着什么。
“潘指导员,这是新来的女兵张晓澜,分配到档案室工作。”向阳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地进行介绍。
“女兵张晓澜,向潘指导员报到!”张晓澜立刻立正,抬手敬礼,动作标准流畅,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利索劲儿。
潘指导员闻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像带着精准的刻度尺,仔细地将张晓澜从头到脚丈量了一遍,才缓缓开口:“好,张晓澜同志。欢迎你来到‘猎鹰’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