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枯燥艰苦的军营生活里,女兵之间心照不宣、用热量达成的微小同盟与甜蜜慰藉。
“里面肯定苦得很吧?缺什么少什么,下回提前说,哥再想办法给你送‘战略补给’进来。”杨真诚看着她明显比在京城时瘦削了些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是!保证及时汇报‘后勤需求’!”张晓澜用力点头,随即像是警觉的兔子,小巧的耳朵微微一动,迅速环顾寂静的巷口,“哥你快走吧,这地方虽然偏,保不齐有巡逻的或者熟人路过,别让人看见你了!”她语气急促,带着真切的担忧。
“啧,瞅你这点胆子,搞得跟当年地下党接头传递情报似的。”杨真诚被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短头发。
“你别说,”张晓澜狡黠地眨眨眼,压低声音,配合着演出,“仔细品品,还真有点那味儿!快走吧,‘地下党’同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注意安全!”
“去去去!没大没小!”杨真诚故作嫌弃地摆摆手,眼底深处却漾开实实在在的宠溺与暖意,“走了,自己机灵点!记得找机会打电话!”
“好!快走快走!”张晓澜抱着沉甸甸的“赃物”,连连点头,首到看着杨真诚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另一头,融入小镇的人流,她才长长舒了口气,将旅行袋和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满足、兴奋与一丝做坏事得逞般的小小得意的笑容。新的“装备”到位,接下来的军营生活,看来不会那么无聊了。
夜色如墨,深沉地笼罩着寂静的营区,只有远处哨塔的探照灯偶尔划破黑暗。张晓澜反锁了宿舍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唯有胸腔里那颗心,在寂静中擂出清晰的鼓点。
她像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小心翼翼地从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个用软布包裹、泛着冷硬光泽的金属配件——枪管、机匣、护木、枪托、弹匣……指尖依次抚过每一处精细的刻痕、冰冷的棱角与严丝合缝的接口。
咔哒、咔哒……清脆而坚定的组装声在万籁俱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金属独有的、令人安心的韵律。当最后一个部件完美归位,发出一声沉闷的“咔”,一支沉甸甸、线条硬朗的仿真突击步枪赫然在她手中成型!
她稳稳地掂了掂分量,做了几个快速据枪、瞄准、转移枪口的战术动作,手感完美得令人惊叹——无论是整体重量、重心分布,还是握把的贴合度,都与她在训练场上日夜相伴的那支真铁,几乎别无二致!
这支枪,用来对付山里那些狡猾的兔子,只是顺带的、微不足道的目标。它真正的使命,是首指她内心深处那个难以启齿的心魔——射击场上一次次脱靶的耻辱。
手腕那道被岁月和作训服掩盖的旧伤,如同一个蛰伏在神经深处的幽灵,总是在她最需要精细稳定操控的关头悄然作祟,让准星在百米之外的靶纸上不受控制地疯狂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