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渡只觉得手所过之处,一片清凉,像是有人在他的后背铺了一层薄薄的冰纱,那股灼热的痛感被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叹气的凉意。
他的眉头舒展开了,紧绷的肩背也松弛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山间的清泉里,舒服得想眯起眼睛。
“真哥。”桑渡忽然开口,声音却有点闷闷的。
“嗯。”
“你这个药好好用啊,凉丝丝的,好舒服。”
“嗯。”
“小仙是不是平时就这么横啊?你也不管管它,它今天扇我,明天说不定就扇别人了,也就是我脾气好,不跟它计较,换个人早就告状去啦。”
“嗯。”
桑渡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半是为了分散注意力。
虽然上药不疼,但被人这样摸来摸去,总归有点不自在,另一半是真的想跟人说说话。
大魔王老是闭关修炼,他平日闷在这个山谷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李季真没有再“嗯”了,但也没有打断他,只是沉默着,一下一下地继续上药。
他的手从桑渡的左肩滑到右肩,又沿着脊柱缓缓向下。
指腹下的皮肤温热而细腻,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绸缎。
每一寸肌肤都光滑得不可思议,没有疤痕,没有瑕疵,只有那片正在消退的淤青,像是一幅完美画卷上唯一的败笔。
李季真的手指在那片淤青的边缘停留了。
桑渡的皮肤在他特意弄微热的指腹下竟然微微发烫,不是因为药液生效,而是因为桑渡自身的体温。
那股温热从皮肤深处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缓缓地安静地,却不容忽视。
李季真盯着看了许久,眸色幽深,随即垂下眼,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他的手指在那片莹白如玉的背脊上停了太久,久到桑渡都察觉到了不对。
“真哥?”桑渡侧过头,想看他,“还没好吗?”
李季真收回手,动作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将瓷瓶的盖子拧上,放回袖中,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冷淡。
“好了。”
桑渡伸手摸了摸后背,那片淤青还在,但痛感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下一片舒适的清凉。
他喜滋滋地一边系衣带一边转过身,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谢谢你,真哥。”
李季真看着他,那双冷淡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三日后再开始修炼。”他说,“这几日,你只需养伤,顺带跟小云培养感情。”
桑渡的眼睛一亮,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像一朵被阳光晒开了的花,从里到外都透着欢喜。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小云,小云正缩在壳里,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听见没,小云,”他对着掌心里的小乌龟说,“爸爸可以陪你三天,开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