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边机器的叫嚷之中,那道声音带着格格不入的平静:
「或许我应该习惯这样的生活。」
江免心中想道,「是啊。」
「我也应该适应这样的生活。」
江免她轻轻戳翻了最后一个圆形的检测仪,检测仪就像不倒翁一般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你现在感觉好了吗?”
「开心。」
「我好了!」
哪怕修好了所有的仪器,由万千部件组成的大型集市依然没能恢复宁静,反而变得更加喧嚣了。
江免听着它们大分贝的欢庆,几乎想要捂住耳朵,却也不禁露出了淡淡的笑。
……
她竟真的完美地修好了堆放在这里的所有仪器。
工场里的众人从头至尾地盯完了江免举动。
眼见着她一番调试,时而拿起她的神秘工具,时而举起零件细密研究。
他们为江免准备的都是坏成废铁的垃圾,但到了江免手中,快的不过十分钟,慢的也就一两个小时,所有机械竟然又焕发了新春。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他们见着几个仪器开始运转,都准备惊叹了。江免却觉得没完似的,又拿起钢丝刷、砂纸,仔仔细细地为它们打磨了一遍。
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工场内的器物摆放的。就见她像是去自家后庭院一般,从里间货架上拿出了机械润滑油、草酸,还有煤油。
比修理的时间更长,江免将这些老得不能用的东西除了锈、上了油。她又从另一处寻来了喷漆,似还想给这些仪器保养一番。
所有人看着她在这间工场里来去自如,没一个人说话。
就连那位领头的彪形大汉也不吱声了。
江免手下满身岁月痕迹的仪器连半分噪音都没发出,运转如新。
工场里只剩下了其它仪器发出的环境噪音。
这位……可能是个真人才。
人们看着江免以怀抱婴儿的姿势,将机器揽于怀中。
她低下头,对机器露出了宛如圣母一般的慈爱的笑。
他们想起江免初来工场时对他们的死人脸。
再对比了一下她对机器表露出的慈爱。
7岁的小孩儿,对机器,慈爱。
他们又觉得……
可能天才,总归是伴随着点儿怪癖的吧。
——
“江小兔呢?”
她是温三铭的奶奶。是奶奶捡到了江免与赤琴。
两人踏进屋中,温三铭扶着奶奶吃完了营养液,奶奶浑浊的眼睛才看清了他与赤琴:
“今天江小兔没来吗?”
奶奶有些老了,下不来床,也记不清事儿,时常会喊错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