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方就在房间里吃了睡睡了吃的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这一年来,他在医疗所为了休眠舱里那五个人时刻精神紧绷,难得有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空闲,再加上秦枢做菜极好,完全是照着他喜欢的饭做,一日三餐外加零食夜宵样样不落,几日下来,季方甚至感觉自己小肚子上都长了些肉。
只是很少见到哨兵。秦枢似乎怕他见了自己尴尬,总是在他醒来前离开,在他睡后才回。回来了也不上床睡,就躺在他旁边的地上。季方起初总会在他回来的时候醒一会儿,后来熟悉房间里有另一个人存在以后也不再醒,总是一觉睡到足,直到第二日晌午,屋里的崭新花香开启他新的一天。
秦枢回来的时候季方总是已经睡了,完全结合后的哨向精神海会不自觉地因接触互融,哨兵怕吵他睡觉,即便帮着拉被子或者查看伤口恢复情况,也隔了很远地弄,很少用手直接碰到他的皮肤。
唯有一次,季方白天换过那些牙印的敷料后觉得实在没必要再为这一点点破皮贴上贴布了,就没有再接着贴药。
于是,当晚,季方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哨兵正在为他故意没贴的几个伤口包扎。
秦枢看起来刚刚洗过澡,皮肤上散发着好闻的、和季方身上一样的清洗剂的香气,睡衣也只有那一件墨色的。粗大的手指关节十分谨慎地捏着向导白皙的手腕,在他指节的地方轻轻贴了一个更小的创口贴。
季方没动,任他贴好。
两人的精神海已经相融,各有各的波涛汹涌。
贴好最后一枚创口贴。秦枢缩手,链接戛然而止。
季方听到哨兵说:“对不起。”
然后床头灯暗了下去。
秦枢似乎开始执行了一个时间较长、或较为棘手的任务。茶几上的花三天没换,药盒里分好的药也快被吃完,更别提冰箱里已经做好的食物。
哨兵没有回来的第四天,季方点了住在这里以来的第一次外卖,吃的味同嚼蜡,没吃一半就没了胃口。索性把前几天觉得很有意思的书也丢了,趴到床上打游戏。
摩章看起来很虚弱,季方实在没忍心接着用它来当抱枕。
当晚,季方做了住在这里以来的第一个梦。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模模糊糊间听到有人在收拾餐桌上的外卖残骸。
季方睁开眼,先看到了茶几上的花瓶里换了新的花。
然后看到一个人背对自己,正在厨房的消音罩里做饭。
秦枢穿着行动服,半边衣服沾着血。
季方看着他一道一道地做菜。一个月前,哨兵还只会做塔上教学必备的蛋炒饭和保育院食堂的海带汤,眼下却烹炒煎炸煮样样精通。有的菜需要等,哨兵便利用这些时间去做饮料和甜品,一样一样摆好、装饰。然后套上塔上特制的保存盒,放到冰箱。
哨兵回来的本就晚,这样做完菜,天都快亮了。季方看到他用精神力解除隔音罩,然后脱掉外套。
衬衫上也全都是血。
哨兵皱了下眉,将身上的衣服丢给984无害化处理,打算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一回头,却撞上了向导琥珀色的眼睛。
秦枢的脚步顿在原地。
房间内忽然安静下来。
“……去洗洗。”
经过了足够长时间的沉默,哨兵听到伴侣这样说。
季方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洗完了上床来吧。”
*
季方瘦了。秦枢想。
他躺在他身后足有半臂的位置上,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向导的腰。
可能是因为饭菜不合胃口,他看到他买了不属于这个家的食物,那份食物他只吃了一小半。
还可以再问问段盛他喜欢吃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