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血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季方秉持着“疼就要大喊”的原则歇斯底里地嚎了一个多小时,并顺利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因为力竭而昏了过去。醒来以后世界安宁,头不痛,眼不花,季方歪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发现甚至比换血前还多了些血色来。
只是嗓子有点哑,他坐起身,一旁守着的段盛立刻把他扶起来。
“小祖宗。”见他神色一如往常,段所长终于松口气,叹道:“您可悠着点吧。”
两人久违吃了一顿有滋有味的饭。不知道供体是谁,新血质量很好,季方难得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吃饭也比往常多了些。段盛终于安下心,拧开汽水瓶往他身旁送,季方毫不客气地喝了大半瓶,然后沙哑着嗓子说:“听说前几天孟广平把你单独留下了。”
段盛没抬头:“吃着饭呢。”
“听说他是你偶像。”季方就一边吃饭一边说:“——孟弦说的。”
段盛惊讶:“孟弦还会和你说这些?”
季方点头:“她还说那老王八蛋对你一片真心。”
段盛:“……她知道你叫她哥哥王八蛋吗?”
“我怎么敢叫孟老板王八蛋呢?”季方一顿,笑眯眯:“阿弦自己说的,说是这是她对她哥哥的爱称。”
段盛:“……”
段盛:“行动队启程回塔了,大概这几天,秦枢就会去找你。”
“在转移话题?”季方埋头喝汤,喝完才说:“……我知道。”
段盛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季方点头,解释道:“他把精神体留给我了。”
段盛一愣,眼睛迅速地眨了眨:“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么。”
大多哨兵战斗时都习惯与精神体共进退,虽说精神体实体化的哨兵不多,但凡是可以实体化精神体的哨兵,战斗能力都会事半功倍。
那天备战会段盛也在,白塔久不参与战争,这次任务凶多吉少,按理说每个永久结合过的哨兵都应该将伴侣带在身边以稳定高压下敏感的精神海。
段盛自然知道秦枢不会这么做。但他一直以为,秦枢至少会把精神体带在身边。
“摩章现在和016在一起。”季方说:“秦枢挺强的,毕竟是曹工的杰作……大概也是因为接受了太多人体改造,周崇说他战斗的时候并不太需要精神体辅助。”
段盛抓住重点:“你见了周崇?”
季方想起改造所隔离室门外的血腥味:“结合之前见到的,那天是他带我上的塔。”
段盛问:“他还是没认出你么?”
“没有,这身皮换的很好。”季方笑了:“看来我的样子的确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只不过我没想要这么惹眼的一张皮。”
“骨头摆在那儿,只是换皮,你还想怎么变。”段盛无奈:“我觉得也不是完全不一样……”他举例:“秦枢不是就认出你了?”
“鬼知道他是怎么认出我的。”说到这里,季方托腮:“去年我回保育院,孟姐都认不出来了。”
段盛:“啊?孟姐没认出来吗?”
“嗯,”季方说:“她还以为我是和季方同名的普通人。”
段盛想到:“秦枢后来回过保育院么?他和当年也很不一样了。”
季方趴在床上桌子发呆:“没问过。他不爱说话。”
这倒是看得出来。段盛也趴在桌子上,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真不怕他死了。”
“低级向导,临时结合破裂,对我来说也不会致命。”季方笑了,脸颊贴着桌面被挤出来一点肉,顿了顿,接着说:“他不会死的。”
段盛好奇道:“你怎么这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