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毛毡帘子,暖气顿时扑走他脸上的寒气,被风吹得僵硬的脸也舒服许多。
他们刚才去月亮沟把鞋袜都弄湿了,于是回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暖和的睡衣和棉拖,吹了头发,出来的时候宋凌已经不在房间里,徐乔西的房门也紧闭着,人不知道去了哪,萧语之和阿琴在房间里嗑瓜子聊天,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走廊上不时响起她们的笑声。
走到餐厅,宋凌站在桌前倒开水,看着也洗过澡了,穿得很轻便。
转身看到他,宋凌端着水过来,握着他的手腕,把装着开水的马克杯塞进他手心。
“喝点吧,预防感冒,杯子是我带来的,新买的,洗干净了。”
高夏双手捧着杯子,脸埋在腾腾的热气里,透过雾气看着宋凌,冰冷的手被杯壁捂得温热,脸也被热气蒸得很舒服。
宋凌没看他,转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两只同款马克杯,他的是黑色,高夏手里的是白色,喝水的时候,他仰头,视线从高夏脸上浅浅划过,迈步朝外走去。
“我去看看羊肉烤好了没。”
宋凌离开餐厅,屋内就剩高夏一个,火塘里的碳烧得火红,上面架着个铁架子,支了一口老式生铁鼎锅,慢火煨着羊杂汤,已经烧开了,在安静地翻腾着。
没一会儿,窦老板火急火燎进来,脱下手套,拿起长柄汤勺在汤里一搅,锅底的羊杂浮起又落下,窦老板拿着汤勺在锅边叩了叩,快步走进厨房,舀出来一勺小芹菜碎,撒入锅中,随即,迷人的清香四散开来。
羊杂汤煮好了,窦老板把锅底的碳扒拉出来,堆放在火塘边上,又搬来一张圆圈型条桌,罩在火塘上方,中间的圆圈正好能容纳那口锅。
高夏不知道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桌子了,只有在长银山这种乡下地界,有火塘的人家才会特地定制这样的桌子。
“准备吃饭了!”
窦老板跟他知会一声,又匆忙出去,高夏摸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个【开饭】,又把手机收回兜里,找了个相对喜欢的位置,在桌边坐下。
宋凌跟窦老板把切好的羊肋排装盘端进来时,萧语之她们也抵达餐厅。在她们身后跟着106房间的客人,是先前在院子里跟高夏打了招呼的大美女,她挽着一老头胳膊,一点儿也不介意别人的打量。
老头看上去五十多岁,一副江湖老炮的架势,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脚步稳健。
高夏鬼使神差就开了口:“要不要一起吃?”
“行啊!”老头答应得爽快,笑得露出一颗金门牙,“我就喜欢跟年轻人一起吃饭,这顿我请客!”
高夏愣了一下,说:“我们人多,怎么能让您请客?钱我付了,你们尽管吃。”
他拿起手机就要马上给窦老板转钱,老头却朝厨房的方向喊:“老窦!这餐多少钱我付了!你别收这个年轻人的钱,知道吧?”
徐乔西姗姗来迟,但也听到了全部内容,在高夏旁边坐下,握了握高夏的手腕,“你就让他付吧,这年纪的老头都有钱没处花。”
宋凌站在高夏左手边,看了眼徐乔西握着的高夏的手腕,对老头说:“还是别了,萍水相逢,谁也不想平白无故欠个人情,您要真想跟我们聊天吃饭,我们非常欢迎,但您要抢着买单,那就是对我们老板的不尊重了。”
老头一点也不生气,虽是长辈的做派,却有一副年轻心态,“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完了,老头又转向高夏,“你是他们老板?看上去年纪轻轻,比我当年强多了。”
高夏微微一笑,“没有,也就是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
“喜欢拍照啊?听老窦说你们过来拍杂志,我对这附近也熟,每年都来,需要什么样的景色尽管说,我说不定能给你们提供建议。”
“不用,他是在这儿长大的,比你了解!”老窦插进来一句。
老头眼睛一亮,“哦?真的?”
“真的。”高夏腼腆地点了点头,宋凌看他们忙着聊天,于是拿了根羊排,用小刀把肉一块一块剔下来,放进高夏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