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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第2页）

“那您怎么……”宋凌问不出口，他知道高夏的小学英语老师车祸去世了，可卢奶奶的儿子呢？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一个老太太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干这样的活计，好像怎么问都不对。实际上他想的是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帮卢奶奶一把，至少可以让她颐养天年。

卢奶奶不用他问也明白，笑了笑，“我啊？我命苦又命长，儿子儿媳都没了，他们也没留下个孩子，就剩我一个了，不过有国家帮扶，我也不缺钱，就是觉得孤单，出来找点事做。”

宋凌顿了顿，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晃眼，看见高夏站在厨房的门帘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帮卢奶奶收拾完桌子，宋凌提着那小半袋垃圾出了门，来到院中，看见一把小板车，车上还有几桶厨余，看着是不止负责老窦这一家民宿。

“我帮您把垃圾运走。”宋凌把垃圾放上板车了，“您等我一下，我跟高夏说一声。”

回到里屋，高夏正站在火塘边，望着已经熄灭的碳灰出神。

“糖水喝了吗？”宋凌问。

高夏转头，一抹忧伤的神色从脸上散去，“喝了，谢谢你。”

宋凌点头，“那就好，我送卢奶奶回去，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我跟你一起去。”

“别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冻感冒了明天的拍摄怎么办？你把外套给我，然后赶紧回房间去吧，外边冷。”

高夏身上披的是宋凌的外套。

也是这时高夏才想起来，如果他非要跟着去，那他们俩中的一个就得挨冻了。

其实，要不是知道卢奶奶跟他们家有渊源，按照宋凌的脾气应该不会帮到这个地步，宋凌对他太好，好得有些爱屋及乌，令他不安。

“你回来了到我房间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高夏把外套脱下递给他，没敢看他一眼，快步离开餐厅。

手里的外套还留着高夏的体温，宋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搂紧了外套出门去。

帮卢奶奶把厨余运到镇上的养猪场后，卢奶奶邀请他上门喝水，宋凌怀揣着几分私心，跟着去了。

卢奶奶是月亮沟迁移上来的新住户，住的是国家分配的安置房，环境一般，但功能俱全，比月亮沟的泥瓦房要好得多。

进了门，卢奶奶去倒开水，宋凌站在客厅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任何一张关于她儿子儿媳的照片。

“你别站着，随便坐啊！”卢奶奶拿了杯热水过来，宋凌赶紧接过，在沙发上坐下。

“卢奶奶，您家里还有您儿媳的照片吗？”

卢奶奶疑惑地看着他，“你要照片做什么？”

“我想给高夏留个念想，他一直很感激您儿媳妇对他的照顾，前不久还跟我提起过她。”

卢奶奶沉重地想了想，说：“没有了，小兰去得早，在我们这边，人不在了，遗物也要通通烧掉，照片就更不用说了。”

也就是说，能烧的都烧完了。

“不过她以前的单位应该还有，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还能不能找到。”卢奶奶话锋一转，宋凌又燃起希望。

“兰老师的单位在哪？”

“就在镇子东边。”卢奶奶想起什么，又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你等等啊！”

她走到电视柜前，蹲下在抽屉里翻找，好一阵才拿着个黑色牛皮小本本回来。

“这个，电话本，里面有她以前领导的电话，你可以打电话问问。”

宋凌接过那本脱了皮的电话本，翻开一看，上面用蓝色圆珠笔记着一些电话号码，他拿起手机，将一个叫“林校长”的电话号码存进手机里。

回到民宿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宋凌冻得快找不着北了，想起厨房里还有姜糖水，打算喝一杯回回暖再去找高夏，打开灯一看，那锅姜糖水还在煤气灶上，关了火，盖着盖子，盖子内壁挂满水珠。

掀开盖子一看，份量还是那么多，像是没动过，反倒是一旁老头用来装药酒的碗空着。

他疑惑地看了一会儿，脑海里冒出个不确定的念头——高夏是不是把老头的药酒当姜糖水喝光了？

快步来到高夏门前，抬手要敲门时，宋凌又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先找老头问清楚？

正寻思着，隔壁房间忽然传出几声动情的喘息……这房间的隔音效果是真不咋样，高夏天天住这对老夫少妻旁边，能受得了？

他也顾不上多想，抬手敲门，结果一碰到门板，门缝开了。高夏没锁门。

走进屋，房间里没有高夏的身影，浴室的灯亮着，里面传出哗啦啦的水声，磨砂玻璃后没有人影晃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