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厂长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
唐琳看向他,沉声道:“改革说来说去,最主要还是看厂长的决心。”
何厂长静静听着,沉凝的神色微微一动:“这话怎么说?”
“你能不能压得住事?”唐琳直言。
其实机床厂的问题,就是大多数厂的问题。
工厂的干部人员结构很是臃肿,就如一台陈年旧机器,本来是驮十来人的机器,你非得让它驮一两百人,它能跑得动吗?
这话把何厂长干沉默了。
唐琳将何厂长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很是失望。
她淡淡合上手中厚厚的资料,书页合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彻底打断了场内断断续续的议论。
随即干脆利落地起身。
“依我看,这场会开与不开,没什么两样。”
她目光直视何厂长,丝毫没有避讳在场众人:“大家都在绕圈子、讲空话。不谈根本问题,只捡不痛不痒的皮毛说,不敢碰管理漏洞,不敢碰分配弊病。厂长既然想提质增效,不是靠我们这样东拉西扯、敷衍应付就能做成的。
要开,就等厂里真正下定决心再开,不然浪费彼此的时间,且毫无意义。”
话音落地,她抬手夹好文件,不作多余停留。
其他人瞬间噤声,一个个面露尴尬。
谁也没想到唐琳说话竟然这么直接,把他们那块遮羞布都给掀了。
何厂长脸上瞬间胀得通红,耳根都火辣辣的。
他执掌机床厂多年,向来威严持重,何曾被人这般当众直言打脸。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低着头不敢抬头。
谁都看得出来,唐琳这话太过犀利,戳破了会议的敷衍与怯懦,也狠狠扫了厂长的颜面。
何厂长胸口微微起伏,攥紧了放在桌前的手,强压下心头的愠怒。
他站起身盯着敞开的门,脸色青红交加,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喊道:“散会!”
在座所有人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多看场内一眼,全都埋着头,手忙脚乱地收拢桌上的笔记本和搪瓷茶杯,落荒而逃。
太恐怖了。
以前他们怎么就没发现唐副厂长这么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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