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那天,夜不期直播到很晚。下播后,他操控轮椅滑到窗边,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年关将至,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店铺也陆续关了门。只有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给这个寒冷的冬夜添了几分色彩。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夺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递给他:喝了,早点睡。
夜不期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你怎么还在?不回家过年?
沈夺沉默了一秒,语气平淡:不回。
为什么?
沈夺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夜不期也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沈夺不想说,他就不问。
然而他没想问,沈夺却自己说了:我和家里闹翻了。
夜不期偏头看他。
他们不同意我打游戏。沈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平静无波的语气中几乎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叛逆他们觉得电竞是不务正业,让我回去上学走他们安排的路。我不肯,就吵了一架,然后跑出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四年了。
夜不期沉默了。
四年。
他和沈夺同岁,今年都是二十二。沈夺十八岁加入的wyb,一个人在电竞这条路上闯荡。
和他一样。
夜不期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冒着热气的牛奶。
我也是。他突然说,我爸妈走得早,跟我爷爷相依为命。自从我爷爷走了以后,我过年都是一个人在基地。
沈夺转过头,看着他。
也习惯了。夜不期的神色有几分黯然,不过只是一闪即逝,他随即摇着轮椅出现在了沈夺的身边,仰起头朝着沈夺一笑:不过今年我挺幸运的,有沈队陪我过年。
你要是想,以后的年也可以陪你过。沈夺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啊,什么?夜不期似乎没听太清。
没什么。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在绽放。年关将近,这个城市里的无数家庭正在团聚,而他们两个人,却在这个空荡荡的基地里,守着彼此。
良久,沈夺开口:明天,我小姨和姨夫要来石市旅游。
嗯?
带着我表妹,六岁。沈夺看着他,他们让我帮忙带孩子。
夜不期眨了眨眼。
沈夺继续说:明天一起去添置点年货,顺便带带孩子。
夜不期:?
他看着沈夺,眼神里写满了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