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不是没有伤害,只是那些恐惧都被他掩藏在了心底,在灾难再一次到来的时候,他心底的恐慌才显现。
就像刚才,在车撞来的时候,他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的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在往下淌,顺着眉骨流进眼睛,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红色。他眨了眨眼,什么都看不清。他听到沈夺的心跳,很重,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担惊受怕。
夜不期。沈夺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夜不期,你看着我。
夜不期睁开眼睛,沈夺的脸就在他面前,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着夜不期从未看见过的恐惧。
我没事。夜不期抹了一把快要流到眼睛里的血迹,眼前的世界终于是清明了少许。
沈夺没有信他,他的手在夜不期身上快速地摸了一遍,肩膀、手臂、胸口、腰、腿,每一处都按了按,确认没有骨折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按到他肋骨的时候,夜不期被他按的有些痒,想要躲,却被沈夺一把按住了。
别动。
轮椅呢?夜不期问。
那边呢。确定了夜不期除了额头擦破了一片皮外没有别的伤口,才终于是放松下来。
夜不期朝着沈夺手指的地方看去。他的轮椅在路边,像一团被揉皱的废纸。两个轮子还在,但一个歪了,一个直接打了个对折,扶手被刮掉了一层漆,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
他的轮椅完全报废了,夜不期沉默,心有余悸。如果刚才沈夺动作慢了一点,那么报废的可就不只是轮椅了。
如果汽车撞到了他,他今天还能有那么好的运气活下来吗?
沈夺很快拨打了报警电话,同时给黄谛打电话知会了一声。
黄谛一听,吓得整个人差点蹦起来。在确定了两个人都无大碍之后,才稍稍放下心来,面目狰狞的往派出所赶。
沈夺先是带着夜不期去最近的门诊清理包扎了一下伤口,随后便跟随民警到了派出所。
派出所内~
因为没有了代步的轮椅,夜不期全程被沈夺抱在怀里。
同行的警察时不时瞟他们一眼,一脸窥破天机的表情:你们俩关系挺好啊!
夜不期此时心态已经调整过来了,笑着应和:是啊!全网都知道我俩关系好。
警察:?
这时,黄谛匆匆的从外面赶来,他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往这边赶。因为到了下班的点,这条路上有些堵车,他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一路跑了过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夜不期坐在沈夺怀里,正在交流着什么。夜不期的头上已经包扎好了,衣服上的灰尘也都拍干净,此时看起来不仅不狼狈,反而还有一种脆弱的美感。
反观黄谛自己,一路跑过来气都还没喘匀,一身黄袍上也蹭了不少灰,整个人风尘仆仆像是逃难来的。
黄谛:
算了,他俩没事儿就好。
黄谛快步走过去,盯着夜不期的脸看了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他额头上的纱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