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玄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玄司主快快请起。”
苏承明快走两步,亲手將玄景扶了起来,姿態做得十足,言语间满是亲热与赏识。
“玄司主为国操劳,乃我大梁肱骨,何须行此大礼。”
玄景顺势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微微躬著身子,轻声道:“殿下乃国之储君,君臣之礼,不可废。”
他分寸拿捏得极好。
既表达了对储君的尊重,又不显得过分諂媚,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承明心中愈发满意。
他主动上前一步,与玄景並肩而立,甚至伸手拍了拍玄景的肩膀,一副將他视作心腹的亲密姿態。
“玄司主,本宫今日前来,是为了一桩案子。”
苏承明一边说著,一边迈步向缉查司內走去,玄景则落后他半步,亦步亦趋地跟隨著。
“罪臣林正,构陷忠良,煽动暴乱,罪大恶极。”
“本宫奉父皇之命,前来亲自审问,希望能查清此案背后,是否还有同党。”
玄景脸上的笑容不变,温声应道:“殿下心繫国事,臣感佩万分。”
他微微侧身,对著苏承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人犯就关押在丙字牢房,臣这就为殿下引路。”
他的合作姿態,让苏承明心中大悦。
只要自己手段用得好,將玄景这把刀收入囊中,也並非难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座如同巨兽之口的衙门。
一踏入其中,外界的风雪与光亮便被彻底隔绝。
冰冷、潮湿、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长长的甬道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才嵌著一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气流中摇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除了他们二人的脚步声,整个缉查司安静得可怕。
苏承明带来的那些东宫卫率,早已被拦在了门外。
此刻跟在他身后的,只有两名贴身的內侍。
穿过几重庭院,玄景將苏承明引到了一处向下的石阶前。
“殿下,丙字號就在下方。”
石阶的入口处,守著八名气息更加森冷的缉查卫,他们看到玄景,只是微微垂首,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苏承明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当先走了下去。
越是往下,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越是浓郁。
空气中,开始隱隱传来压抑的呻吟与铁链拖动的声音。
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由碗口粗的铁柵栏封死的牢房。
牢房內黑暗无比,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能偶尔从晃动的火光中,瞥见一双双充满了绝望、或是疯狂的眼睛。
苏承明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玄景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殿下,这里关押的,大多是些嘴硬的死囚,或是些疯了的犯官,吵闹了些,还请殿下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