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合乎兵法的选择。
江明月握著扶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不甘心。
“我不同意。”
她的声音清冷,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们连胜两场,士气正盛,为何要停下来给叛军喘息之机?”
“正该趁他病,要他命,主动出击,彻底將他们击溃!”
陈亮霍然起身。
“副將!你这是让弟兄们去送死!”
“霖州军能打成什么样,你还没看清楚吗?离开城墙,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不同意!”
江明月美眸中燃起怒火,针锋相对。
“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血,没尝过胜利的滋味!”
“现在他们尝到了,也拿到赏银了,他们已经不一样了!”
“只要我们能继续贏下去,他们就会变成真正的狼!”
大厅內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承锦,终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一声轻响,不大,却让所有爭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他的身上。
苏承锦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爭论,不过是窗外的几声鸟鸣。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踱步到地图前。
霖州军確实疲惫不堪。
这一点,云烈和陈亮没有说错。
靠著银子和一场莫名其妙的胜利吊起来的士气,也確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富贵险中求。
这些叛军,绝非寻常流寇。
他们的战法,他们的纪律,还有那个叫诸葛凡的,那番“为天下百姓杀出一条活路”的言论。
苏承锦的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探究欲。
他必须亲眼去看看。
看看这群反贼,究竟是何方神圣。
也看看这群被银子餵饱了的霖州兵,究竟能爆发出怎样的血性。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江明月的脸上。
那张俏脸上,写满了不服输的倔强。
苏承锦忽然笑了。
“我同意江副將的看法。”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云烈和陈亮同时看向苏承锦,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江明月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个总是和自己唱反调的傢伙,这次竟然会站在自己这边。
一直装死的陆文与何玉,听到苏承锦的话,立刻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