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燃起一堆堆篝火,跳动的火焰將士卒们疲惫的脸庞映得忽明忽忽暗。
二十多里的急行军,几乎榨乾了所有人的力气。
江明月最终还是决定安营扎寨,明日再向景州进发。
苏承锦刚掀开自己营帐的门帘,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冷冽气息便扑面而来。
苏七单膝跪在帐內,整个人融入阴影之中,若不是那双在火光下偶尔反光的眼睛,几乎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苏承锦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径直走到桌案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起来吧。”
苏七无声地站起,垂手立於一旁。
苏承锦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那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说。”
“清清姑娘有消息传来。”
苏七的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情绪。
“请殿下移步。”
苏承锦放下茶杯,转身走向帐外。
脚步顿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帐外那个正抱著一根巨大羊腿啃得满嘴流油的庞大身影,无奈地嘆了口气。
“朱大宝。”
“別吃了。”
“带你去找点更好的。”
朱大宝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铜铃。
夜风清冷,吹拂著河岸边的芦苇,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月光如水,洒在漆黑的河面上,泛起点点粼光。
苏承锦跟著苏七,带著身后那个脚步沉重却充满期待的朱大宝,在寂静的夜色中穿行了约莫两三里路。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河边那道熟悉的倩影。
她一身黑衣,静静地立在水边,身姿清冷,仿佛隨时都会乘风而去。
“殿下!”
一道身影从她身侧飞快地跑了过来,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急切与欣喜。
而另一道身影则站在原地远远看著他。
是苏知恩和苏掠。
顾清清也转过身,当她看到那个在月光下缓步走来的身影时,那张总是覆著一层寒冰的脸上,悄然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转瞬即逝,却足以让月色失彩。
苏承锦走了过来,拍了拍苏知恩的肩膀,又捏了捏苏掠的胳膊,仔仔细细地打量著。
“不错,都壮实了。”
“没受伤吧?”
苏知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有,我们好著呢!”
苏掠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狠戾的眼睛里,此刻也有些开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