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看都没看那帐册一眼。区区这点东西,还入不了他的眼。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苏承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这封信的纸张泛黄,边缘磨损,火漆封口早已破裂,充满了岁月的痕跡。
他將信件轻轻放在御案之上,神情凝重。
“至於父皇最关心的,叛军兵甲精良一事,儿臣也已查明。”
“此事,与大鬼国脱不了干係!”
“叛军作乱之后,大鬼国潜伏在我朝的商队便主动与他们接触,双方一拍即合,达成了这笔骯脏的交易。”
“叛军以日后南下便利为由,换取大鬼国走私的精良兵甲。”
“父皇,此信便是物证,字字句句,皆是铁证如山!”
话音落下的瞬间,和心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梁帝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锁在了那封信上。
他甚至没有让白斐代劳,修长的手指亲自拈起了那封信。
指尖传来的,是纸张粗糙而真实的触感。
他缓缓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跡,並非大梁通用的小篆,而是一种扭曲古怪的文字,正是大鬼国的文字。
梁帝的呼吸,变得微不可察。
他逐字逐句地看著,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肌肉一点一点地绷紧。
殿內,落针可闻。
苏承锦与江明月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於。
“砰!”
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梁帝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之上,那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龙案,竟被他拍得嗡然巨响。
“欺人太甚!”
帝王之怒,如雷霆万钧,让整座和心殿都为之震颤!
“好一个大鬼国!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將手伸到我大梁的腹心之地!”
梁帝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与凛冽的杀机。
这封信,將他心中所有的疑点,都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也为这场近乎神跡的平叛,提供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並非叛军太弱,也非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突然开了窍,而是因为,这背后牵扯到了国讎家恨!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內乱。
这是一场由外敌在背后操纵的,意图顛覆大梁的阴谋!
就在此时,江明月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冽如泉。
“父皇息怒。”
“大鬼国对我朝覬覦已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如今边关战事將起,他们定然会无所不用其极,在我朝各地煽风点火,製造混乱。”
“儿臣以为,此事不得不防,还需早做防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