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缉查卫押著林正,紧隨其后,迅速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从头到尾,他们甚至没有多看吴之齐一眼。
风,依旧在吹。
吴之齐站在原地,手中还捏著那份早已被汗水浸透的交接文书,显得有些滑稽。
他身后的几十名士卒,也是面面相覷。
这一路上的惊心动魄,那些在密林中的生死搏杀,那些同袍流出的鲜血……到了这京城,竟是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没有盘问,没有刁难,甚至连一句辛苦都没有。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失落感,笼罩在每一个边军士卒的心头。
“副將……”
一名年轻的士卒走上前,有些茫然地看著吴之齐。
“咱们……接下来干啥?”
吴之齐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繁华得让人眼晕的樊梁城,看著那些穿著光鲜亮丽、行色匆匆的路人。
他突然苦笑了一声,將手中的文书揣进怀里。
“还能干啥?”
他转过身,看著这群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属於活人的生气。
“李將军给了咱们银子,韩长史也给了些盘缠。”
“既然这京城的大老爷们不把咱们当回事,咱们自己得把自己当人。”
吴之齐大手一挥,指著不远处一家飘著酒香的客栈。
“走!卸甲!”
“找个地方好好洗个热水澡,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在这京城好好歇上几天,等把身上的晦气都洗乾净了,咱们就回昭陵关!”
“回咱们自己的地盘!”
听到这话,士卒们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是啊,这里再繁华,那也是贵人的京城。
没有自己这群人容身的地方。
……
皇宫,和心殿。
殿內的地龙烧得极旺,与殿外的天寒地冻仿佛是两个世界。
梁帝並未在御案前批阅奏摺,而是背著手,静静地站在东侧的一面墙壁前。
墙上,掛著那幅《家和图》。
白斐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他知道,每当圣上看著这幅画时,都不希望被人打扰。
就在这时,一名当值的小太监迈著碎步,快步走到白斐身边,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白斐微微頷首,隨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梁帝身后,躬身开口。
“圣上,玄景到了。”
梁帝的手指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