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吏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最后一句落下,整个大堂彻底静了。
几个东宫护卫站在原地,背后都湿了。
他们跟著太子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殿下被人当面说成这样,却一句都顶不回去。
一个护卫偷偷抬眼,看向李承乾,心头猛地一颤。
只见自家太子额头上已经渗出细汗,后背绷得死紧,嘴唇动了几次,却没发出声。
堂中几个老吏更是看得眼皮狂跳。
涇阳县令把一个来头不明却明显贵不可言的人物,在治国理政这件事上,生生按著讲了一顿。
而且,还是讲得对方哑口无言!
陆尘靠回椅背,语气又恢復了平淡。
“现在,你还觉得本官不懂治国之道?”
李承乾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
可脑子里一团乱。
又过了几息,李承乾终於低下了那股一直端著的劲。
他看著陆尘,嗓子有些发乾。
“你。。。”
只说了一个字,他又停住。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先前那些质问,如今回想起来,竟像个笑话。
李承乾沉默良久,终於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陆尘,眼神已和先前全然不同。
他甚至下意识想要开口,再问几句。
问盐若放开,如何控价。
问劳役若推广,如何防权力滥用。
问若想让百姓富起来,下一步又该怎么走。
可就在这时——
后堂忽然传来一道清清脆脆的女声。
“饭菜热好了。。。”
声音清清脆脆,从后堂传了出来。
下一刻,一道纤细身影挑开帘子,走了出来。
李丽质今日穿著一身素色长裙,髮髻简单挽著。她刚从后堂迈出来时,脸上还带著几分自然柔和,可等她看清堂中那人,脚步一下顿住了。
李承乾也僵在原地。
兄妹二人四目相对,整个大堂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李丽质手指一紧,食盒都晃了一下。
她张口便要喊:“皇。。。”
可那一个字刚到嘴边,她硬生生收了回去,话锋一转,低声道:“兄长。”
这一声“兄长”出口,李承乾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