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乞儿之家情况如何?”钟宇镇定地问。
“可随时撤离,就是……”陈静迟疑。
“就是什么?”钟宇皱眉。
“乞儿之家中,涌进了许多附近邻里。”
此话一出,现场再次陷入寂静。在场之人没有傻子,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城破之时,乞儿之家的邻居第一时间翻墙进入乞儿之家寻求庇护。
“呼——”钟宇呼出一口浊气,“目前情况如何?”
“乞儿之家已启动大阵,暂时无忧。但九盘溪镇城……”陈静脸色难看,“满城都在战斗,邪僵与妖兽在城中肆虐,狩食。”
“狩食”二字重如千钧,听得在场之人无不色变。
“这事,我去处理。”钟源站起身。
“好。”钟宇点头。
钟源冲众人点点头,便往后院走去。
“钟叔,我该怎么做?”陈静有些失措。
“传讯九盘溪镇城的丐卫,立即进入安全屋,让烟童听令诡卫。”钟宇当机立断。
安全屋,自然是青铜古舟的甲板。
“好。”陈静点头,低头传讯。
而此时的九盘溪镇城。
城墙崩塌的轰鸣声尚未散尽,妖兽与邪僵的咆哮便已响彻整座城池。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东面的城墙被角泥兽撞开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守城的士卒被压在碎石下,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角泥兽摇晃着脑袋从废墟中站起,独角上还挂着一截肠子。它甩了甩头,将秽物甩掉,然后朝城内冲去。
身后,蛮猪、蛮狼、刀螳如潮水般涌入,踏过碎石,踏过尸体,踏过那些还在挣扎的伤者。
守城的小队没有撤退。
不是不想退,是无路可退。
三十余人,面对数千妖兽的洪流,他们没有犹豫。
队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伤疤,那是五年前妖兽潮留下的。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长刀横在身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们。
“怕不怕?”
“不怕!”
“杀!”
三十余人,冲入数千妖兽之中。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片刻之后,再无站着的。
他们的尸体被踩碎,被撕烂,被妖兽的利爪和獠牙拆解。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没有人记得他们的面孔。
他们只是这座城池里最普通的守军,做着最普通的事——守城,战死。
“轰隆隆”蛮猪群冲入主街,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颤抖。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被撞碎,货架被掀翻,散落的货物被踩进泥里。
一个老裁缝还没来得及跑出店门,便被一头蛮猪的獠牙挑穿了胸膛。他的身体挂在獠牙上,被带出街口,甩落在地。
蛮猪从他身上踏过去,骨头碎裂的声音淹没在蹄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