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清甜的香气在口中散开,带着一丝淡淡的蜂蜜甜味,暖了脾胃,也暖了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桂花糕蒸得软糯香甜,入口即化,上面撒着一层细细的桂花碎,香气浓郁。
这味道,和灵剑宗膳堂做的桂花糕,有几分相似。
江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街道上形形色色的行人,有些出神。
楼下的行人大多是凡人。
有挑着满满一担蔬菜的老农,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脚步蹒跚却坚定。
有牵着孩子赶路的妇人,手里拿着一个刚买的糖人,温柔地哄着哭闹的孩子。
有沿街叫卖糖葫芦的小贩,声音洪亮,在街道上回荡。
还有扛着木头的工匠,赤着上身,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带着生活的艰辛,却又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修仙,不知道什么是灵力,不知道什么是长生不老。
他们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奔波劳碌,过着简单而平凡的生活,生老病死,四季轮回。
江惟看着他们,心中突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感慨。
江惟啊江惟,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踏上这条充满荆棘与杀戮的修仙路的呢?
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见证了太多的人心险恶。
他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变成了如今独当一面的丹府境修士。
他拥有了越来越强的实力,却也背负了越来越重的责任。
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他的脚下踩着累累白骨。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看着人间的烟火,享受片刻的安宁了。
在妖殿的三个月,他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神经时刻紧绷着,生怕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回到中州,等待他的,也将是宗门的危机和未报的血仇。
这样悠闲的时光,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奢侈,太过短暂。
江惟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桂花茶,眼神有些恍惚。
他仿佛又看到在灵剑宗修炼时,裴心仪带着桂花糕,跑到后山的枫林里找他。
她把桂花糕递给他,说:“弟弟,修炼刻苦也不要忘记吃饭,你快吃吧。”
那时候的桂花糕,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就在江惟沉浸在回忆中,心神彻底放松的时候,一个清冷悦耳,却又刻意压低了几分的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道友,请问这里有人吗?”
江惟回过神,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正站在他的桌旁。
男子个子很高,身形却有些偏瘦,宽大的黑色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却更衬得他身姿修长,如同翠竹一般。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长及腰际,用一根简单的黑色玄铁发带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细碎的发丝垂在额前和脸颊,遮住了部分眉眼,却更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他的皮肤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瓷白色,是常年不见阳光、养尊处优才能有的白皙,与身上的黑色长袍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几乎发光。
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
眉毛细长如远山,眉峰微微蹙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鼻梁高挺笔直,线条利落干净,唇形饱满,唇色是淡淡的樱粉色,嘴角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
即便是刻意扮成男子,也俊美得过分,比世间绝大多数女子,都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阴柔之美。
他的眼睛很好看,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天然的媚而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