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灵剑宗连绵的七十二峰之上。
往日里,即便到了深夜,各峰也总会有几处灯火通明,那是弟子们在熬夜修炼,或是长老们在处理宗门事务。
可如今,整个灵剑宗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霾之中,除了山门和各峰要道上零星晃动的火把,几乎看不到半点光亮,连山间常年不息的风声,都显得格外凄厉,像是在为逝去的英灵呜咽。
江惟站在灵剑宗的山门外,抬头望着那座熟悉的山门,心脏不由得怦怦直跳。
从望云码头出发,他一刻也没有停歇,不眠不休地赶了整整一夜的路,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脸上写满了疲惫,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山门紧闭,厚重的大门上,布满了刀剑划过的痕迹,显然是不久前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门口,八名手持长剑的灵剑宗弟子,正警惕地巡逻着,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轻松,只剩下凝重与不安,眼神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山下的每一寸动静,手指紧紧地攥着剑柄,仿佛随时都会拔剑出鞘。
看到这一幕,江惟的心中更加沉重了。
看来,阴阳阁的挑衅,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灵剑宗现在的处境,恐怕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急,从纳灵戒中取出了一身灵剑宗的内门弟子服饰,快速换上。
换上这身衣服后,他看起来和普通的内门弟子别无二致,只是气质更加沉稳,眼神更加锐利。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将脸上的疲惫稍稍掩饰,然后朝着山门走去。
“站住!什么人?”
江惟刚走到山门口,两名巡逻的弟子便立刻上前,长剑出鞘,指着江惟,眼神警惕地厉声喝道。
他们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这些天太过紧张,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是我,江惟。”江惟停下脚步,声音温和地说道,“我从云梦渊回来,刚到宗门。”
两名弟子听到“江惟”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他们仔细打量着江惟,确认是他本人后,连忙收起长剑,脸上的警惕也变成了激动:“江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以为你……都以为你已经……”
“我没事,侥幸活了下来。”江惟笑了笑,语气平淡,“宗门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宗门的情况,两名弟子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眼神中充满了悲伤与担忧:“江师兄,你走之后,发生了太多事了。李长老他……他在云梦渊自爆身亡了。阴阳阁的人天天来挑衅,前几天还来了几位长老,想要强占我们的主峰,幸好裴宗主出手,才把他们赶走。现在宗门上下都人心惶惶,裴宗主更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一直在处理宗门事务。”
听到李玄凤长老的名字,江惟的心脏猛地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再次涌上心头。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裴宗主现在在哪里?”
“裴宗主应该在她的寝宫。”一名弟子说道,“这些天,裴宗主除了去长老殿议事,其余时间都待在寝宫里,处理堆积如山的宗门事务。江师兄,你快去找她吧,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好,多谢你们。”江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快步走进了山门。
踏上熟悉的青石小径,江惟的心中百感交集。
这条小路,他走了无数次,那时候的灵剑宗,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到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景象。
可现在,小路两旁的树木依旧,却再也听不到弟子们的谈笑声,看不到奔跑嬉戏的身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偶尔有巡逻的弟子从身边走过,看到江惟,都会露出惊讶的神色,想要上前打招呼,却又被他匆匆的脚步打断。
江惟没有心思和他们寒暄,他现在只想尽快见到裴心仪,告诉她自己平安回来了,告诉她自己已经突破到了丹府境,以后可以帮她分担压力了。
清晖殿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烛光透过白色的窗纱,在地上投下一道纤细的身影。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江惟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思念与欣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快步走到正屋门口,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铛铛铛。”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的身影猛地一颤,手中的笔掉在了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个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昨日不就来过了吗?怎么今天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