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扇摇晃了许久后,明枝撑着下巴的手渐渐放了下去。打了个哈欠,见裴朝郁已经熟睡,她也跟着合上眼睛。
这觉明枝没睡太久,手臂压到发麻她蹙眉睁眼,床榻上的人不知是何时离开的,只留下装得和米袋子一样饱满的荷包。
明枝现在用不到钱,便装进明礼给她打的钱匣子里。
午后,裴府安静下来。这个季节的荷花色彩鲜艳,数量足够明枝做藕粉荷花糕。
不过,方才管家说小言儿不爱吃藕粉,让她换一换。鼻尖香气萦绕,明枝不准备换,打算再做些糯米糕。
“三哥!”
裴朝郁闲来无事在书房练字,刚下的笔锋一歪,他训人:“成天叽叽喳喳像什么样子?在京学的规矩全忘了?”
裴离落哼了声:“如今又无人管你,你守着那些破规矩干什么?”
他将那写坏的纸张揉作一团,问她:“你来作甚?”
裴离落兴奋:“明……姑娘在厨房做荷花糕,我来叫你和我一起去看。”
裴朝郁:“她只是妾,你应当唤她一声姨娘。”
“切。”她才不要:“明姑娘和我年纪相仿,叫姨娘多显老气!”
“你去不去?”
裴朝郁看都没看她:“不感兴趣。”
书房门咚一声被关上,带来的风将那纸团吹到地上。隐隐约约,能见日与月。
厨房里,那腌制好去了涩的花瓣放在一旁备用。明枝正将糯米粉与糖混在一起,分次数加入荷花水。只要再揉成不粘手可以捏的面团,包上绵密细软的豆沙,放入磨具压出形状再上锅蒸熟即可。
裴离落没下过厨房,兴奋得厉害:“我能一起做吗?”
明枝问她:“你可会?”
“不会。”
明枝笑:“你先在一旁看着,我加水调配好再给你一半玩。”
裴离落:“好啊好啊!”
片刻后,那瓷白的糯米粉逐渐在明枝手下揉作一团,白白软软的,又胖又圆乎。
“好厉害!”
明枝做惯了这些活,被这么猛地一夸,倒还有些羞涩。
将面团分了一半出来,她教裴离落:“就这样两只手来回揉压,不用特别用力,压扁了就收回来。”
“好!”
裴离落手劲儿可大着,嘴上答应明枝收力气,一按下去那巴掌印深见盆底,面团融得她指缝里都是。
“这可比练武难多了!”
明枝安慰:“不着急,慢慢来。”
她把手里那团面分成小份,问裴离落:“家中可有人忌豆沙?”
裴离落擦擦脸:“没有没有。”
“好。”
粉团压入木质莲花模敲出荷花形状,外层贴一片腌过的荷花瓣,再放入提前铺好鲜荷叶的松木蒸笼里,不出片刻便有香味溢出。
裴离落鼻子尖,一个劲夸她:“真是好手艺,这荷花香和豆沙甜混在一块都没盖住糯米的香气。我要是有你这手艺,都不会每天在家挨骂了。”
明枝弯了唇角:“你要是想学,改日得了空我教你。”
“算了算了,我还忙着练功夫打败我三哥呢。”
这藕粉荷花糕和糯米荷花糕都叫裴离落尝到了第一口,香甜软糯的口感让她顾不上烫,一手一块。取出来放到瓷盘晾凉,荷香味更加沁鼻,口感也更糯了些。
裴离落:“家中厨子也会做这两样糕点,相比之下,还是你做的好吃!”
明枝惶恐:“你是今日自己动了手觉得新鲜,多吃上几块,味道就和往常一样。”